夜色沉得彻底,梅雨季的雨还在绵绵不绝地下,潮湿的晚风卷着雨水打在窗玻璃上。
沈家大宅里一片死寂,沈逾白的房门从外面落了锁。手机早就被收走,书桌抽屉被翻空,他与外界所有联系,尽数被切断。白天母亲和他谈话,把要转学去外地高中的事摊开,话里句句都是警告,逼他和沈星辰断干净。
“你别再去找那个孩子。再执迷不悟,你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母亲冰冷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盘旋。沈逾白背靠着门板,指节攥得泛白,胸腔里堵着一团快要炸开的慌。他一想到病房里脸色苍白的沈星辰,想到他本就孱弱的心脏,想到白天母亲去过医院,心里就惶恐得发疼。
他不能就这样走,不能连告别都没有。
窗外的雨势稍稍缓和,沈逾白打量着窗台。这是二楼,不算太高。他咬咬牙,搬过椅子踩上去,推开老旧的塑钢窗户,潮湿冰冷的雨水瞬间扑在他脸上。
他不顾危险,扒着外墙的排水管,小心翼翼翻了出去。衣裤很快被雨水浸透,冰凉贴在皮肤上,一路跌跌撞撞,朝着医院狂奔。
雨夜的街道行人寥寥,雨水模糊视线,鞋子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沈星辰。
赶到住院部的时候已经很晚,大厅只剩下零星值班护士。他避开护士的视线,轻手轻脚摸到沈星辰的病房门外。
门缝透出微弱的灯光。
沈逾白屏住呼吸,缓缓推开一条缝。
病房之内,沈星辰没有睡。他斜靠在床头,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只手紧紧捏着那张梧桐树下的旧照片,眼眶通红,泪痕还残留在脸颊。雨声盖过一切,他孤零零望着窗外滂沱的雨夜,整个人笼罩在化不开的落寞里。
看见那一幕,沈逾白心口像被狠狠揪住。
他推开门走进去,带进来一身雨夜的寒气。
听见脚步声,沈星辰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他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雨水打湿沈逾白的黑发,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落,校服外套全湿透,浑身狼狈,眼底却是压不住的急切。
“逾白……你怎么来了?”沈星辰声音又轻又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家里不是把你锁起来了吗。”
沈逾白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小心翼翼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指尖触到未干的泪痕。
“我听说,他们要把我转走。”他的嗓音沙哑,雨水混着一丝压抑的慌乱,“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我必须来见你。”
沈星辰鼻尖一酸,慌忙偏过头,想要把情绪压下去,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白天沈母说的那些话又回响在耳边,转学、分开、不要再相见。
“你不该来的。”沈星辰避开他的触碰,攥紧身下的床单,心脏隐隐开始发闷,“被家里发现,你会遭殃的。我们……或许本就该到此为止。”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沈逾白心上。
他握住沈星辰发凉的手腕,不肯松开,眼底翻涌着执拗与痛苦:
“到此为止?沈星辰,谁说的到此为止?我不会听他们安排。”
病房里只有仪器微弱的滴滴声响,和窗外连绵不断的落雨。两个少年,一个满身风雨闯过来,一个困在病床承受病痛与现实的重压,咫尺相隔,却仿佛隔着跨不过去的万水千山。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还有沈父低沉的呼喊声。
“沈逾白!你在这里!”
门锁被转动的声音骤然响起。4
怎么还没更完啊,根本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