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急促呼吸

车灯刺破滂沱的雨雾，刺眼的光扫过老槐树的枝干。

沈星辰脸色骤然发白，一把攥住沈逾白的手腕，力道很紧，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来不及多想，他拽着人踉跄躲到粗壮的槐树树干后方，将两人的身影完全藏进浓密的树影里。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树叶上，落下来的水珠顺着树干滑落，滴在两人的肩背。

狭小的树后空间，几乎容不下两个人并肩站立。

沈逾白被他拽得贴近过来，胸膛几乎抵上沈星辰的肩头。潮湿的校服布料互相摩擦，带着雨水的凉意，可彼此身上传来的体温，却又滚烫得过分。

沈星辰的呼吸乱了，温热的气息浅浅拂过沈逾白的脖颈。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眼睛紧紧盯着马路上那辆沈家的轿车，手心死死攥着沈逾白的手腕，指节泛白。

车子缓缓驶过，车灯扫过树干，没有发现树后的两个人，渐渐驶远，消失在雨幕尽头。

直到那束刺眼的光亮彻底不见，紧绷的弦才轰然松懈。

周遭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沈星辰还没有松开手，依旧攥着沈逾白的手腕。两人挨得极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昏暗的树影笼罩着他们，雨珠顺着沈星辰湿软的发梢滴落，坠在沈逾白的锁骨处，凉丝丝的。

沈逾白垂眸，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方才一路的慌张，让沈星辰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微微颤动。

方才的惊慌褪去，余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狭小的距离之间悄悄漫开。

沈星辰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还攥着对方的手腕，他慌忙想要收回手，可沈逾白却轻轻反扣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微凉的手，十指相扣，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扣住。

沈星辰身子一僵，抬眼撞进沈逾白的眼眸。

树影昏暗，沈逾白的目光沉沉的，里面盛着太多情绪，有隐忍，有牵挂，还有一丝克制不住的贪恋。

“刚刚，吓到你了。”沈逾白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雨声里，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沈星辰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抽回手。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微微偏过头，避开那太过灼热的视线，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我怕被家里人撞见。”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一旦被看见，我们就再也没有办法像这样站在一起。”

沈逾白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背微凉的皮肤，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我们就躲在这里。”他轻声说，“就这一会儿，不用想那些烦心事。”

雨还在下，冷风穿过树叶缝隙吹过来。沈星辰微微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沈逾白的方向靠了半步。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沈逾白微微侧过身，下意识抬手，将自己的外套，拢住沈星辰的肩膀，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雨。

布料带着雨水的湿冷，可怀抱的弧度却格外安稳。

沈星辰的鼻尖抵在沈逾白的肩头，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混着雨水的气息。他能听见沈逾白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湿校服，一下一下，清晰地传过来。

他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明明是危险的处境，明明前路满是阻碍，可此刻躲在树后，这样紧紧靠在一起，却生出一种偷来的温存。

沈星辰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沈逾白的下颌线上。

沈逾白也低头看向他，距离近得，只要微微往前，就能碰到彼此的唇。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暧昧的氛围缠缠绕绕，将两个人牢牢裹住。谁都没有说话，可掌心相扣的温度，彼此相贴的呼吸，都在无声诉说着，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

良久，沈星辰才轻轻动了动，微微往后退开一点，却依旧没有松开交握的手。

“雨好像小一点了。”他低声开口，掩饰着心底翻涌的慌乱。

沈逾白望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温柔，却也没有再进一步。

有些情愫，只能藏在雨夜里，不能暴露在天光之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