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彻底阴了。
夜色压城,冷风穿街而过,卷得整座城市都透着荒芜的凉。
傅斯彦从云境天阙3801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空荡的套房、摆正的冷甘菊熏香、床头柜的戒指、茶几上静静躺着的钥匙。
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她认认真真、彻彻底底,跟他告别了。
她归还所有旧物,斩断所有牵绊,不留一丝余地。
他坐进宾利车内,车厢死寂,冰冷刺骨。
傅斯彦指尖颤抖,捏着手机,屏幕一遍遍亮起、熄灭。
他近乎疯魔,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一遍又一遍按下拨号。
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一次,两次,十次,几十次。
拨号的动作机械重复,听筒里循环往复的关机提示,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他不肯信。
他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立刻去查温知砚、温叙白、言澈三个人的出境记录,所有口岸,全部给我筛一遍。”
助理不敢耽搁,火速调取海关、机场全部公开系统。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惶恐的回复:“傅总,查不到。没有他们三人任何的民航出境登记记录,国内各大口岸,完全找不到他们的出行痕迹。”
傅斯彦心口狠狠一沉。
他这才猛然惊醒。
他们根本没有走普通民航。
可能是私人飞机。
私人航班的出境信息,不在普通公开数据库里,想要深挖,要动用层层的海外人脉。
他不惜代价,调动自己遍布全球的商业关系,动用所有能调用的资源,疯狂搜寻“温知砚”这个名字。
户籍、社交账号、银行流水、出入境、海外落脚点,但凡能想到的线索,全部翻遍。
可结果,一无所获。
这个叫温知砚的人,就像是凭空从世间抹去,没有一丝残留的踪迹。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无边的绝望潮水般将他吞没。
傅斯彦靠在座椅上,闭紧双眼,脑海不受控制地疯狂闪回。
那一日,她中了药,神志昏沉,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眼底盛满破碎的痛楚,眼眶泛红,声音轻轻颤着,唤他:
“阿彦,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那一双眼睛,里面藏着委屈、不甘,还有撕心裂肺的难过。
画面转瞬又切换到云境天阙3801的那个夜晚。
落地窗前,晚风撩动她的长发,她望着满城灯火,轻声呢喃:“阿彦,祝你幸福。”
两句呼唤,反复在他脑海里来回冲撞,循环不休。
从前失忆,是他不识她。
如今他全部记忆归位,可她已经彻底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灵魂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块,空洞得发疼。
傅斯彦猛地睁开眼,眼底爬满赤红血丝,胸腔剧烈起伏。
毫无预兆,他抬手,“啪”的一声清脆巨响,狠狠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半边脸颊迅速泛红。
他下颌紧绷,喉咙滚出破碎的低吼,一字一顿,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痛恨地咒骂自己:
“傅斯彦,你真该死。”
就是他。
是他的失忆,是他的迟疑,是流言误会,亲手把那个满心都是他的人,一步步推得远远的。
他明明有无数次可以挽回的机会,却全部错过了。
如今真相大白,谣言粉碎,可那个人已经人间蒸发。
他拥有滔天权势,坐拥万千财富,却连寻到她的一丝线索都做不到。
傅斯彦抬手,掌心抵着发烫的脸颊,指节用力到泛白。
车窗外,城市霓虹流转,万家灯火璀璨,可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捧着他的脸,含泪问他一句,阿彦,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他重新发动车子,没有回傅家别墅,方向盘一打,再次驶向云境天阙。
偌大的3801,冷甘菊的香气还萦绕在房间每一处角落,可这里,再也不会有沈砚辞。1
好期待后续剧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