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泼洒在城市宽阔的主干道上,黑色宾利平稳疾驰,车身破开晚风吹起的凉意。傅斯彦握着方向盘,指节绷得泛白,眼底压着翻涌的焦躁。
他刚刚收到下属汇报,祁知妤放出订婚消息,温知砚那边情绪不对。他不敢耽搁,脚下轻轻加重油门,车子朝着温家别墅的方向疾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她,不能让她被那条假新闻击溃。
就在宾利平稳行驶的途中,傅斯彦放在车载支架旁的私人手机,猛地弹出一条安防推送。
【云境天阙,1号栋顶层3801户,人脸识别已触发,实时监控录像开启。】
傅斯彦瞳孔骤然一缩。
云境天阙1号栋顶层3801,这套整层独户大平层,没有对门、没有邻里,是当年他和沈砚辞一起挑选的家。海难之后,这套房子一直锁着,任何人不准踏入。当年失忆那半年,他无数次失眠,只有来到这栋3801,才能短暂沉入睡眠。
只有沈砚辞,有这套房子的门禁权限。
傅斯彦心脏狠狠一沉。
她现在去3801了。
这个念头撞进脑海,瞬间击碎他奔赴温家别墅的全部心思。她不是等他解释,她是回去告别。
傅斯彦猛地打方向,轮胎擦过路面发出刺耳摩擦声。原本开往温家别墅的宾利,立刻调转车头,全速冲向云境天阙。
同一时间,云境天阙1号栋顶层,3801。
指纹轻轻落在门锁面板,“嘀”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推开。
温知砚拎着一只小巧的手包走进屋内。整层独户的大平层安安静静,长久空置,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冷甘菊气息。这里没有邻居,没有喧嚣,曾经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她缓步穿过宽阔的客厅,走到主卧。床头柜干干净净,一如多年前的模样。
温知砚俯身,将戒指端正放在床头柜的中央。做完,她伸手,轻轻摆正床头那盏冷甘菊熏香,角度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安静站在床边看了片刻,转身走回客厅,落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沙发宽大柔软,多年前无数个夜晚,她蜷在这里,等着晚归的傅斯彦。一室回忆翻涌,可她心里已经没有波澜,只剩下一片死寂。
片刻后她起身,走到落地全景玻璃前。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满城霓虹铺展开来,璀璨繁华。
晚风透过微开的窗吹起她的长发,她望着这片熟悉的夜景,嘴唇轻轻翕动,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阿彦,祝你幸福。”
说完这句话,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窗外灯火。
她走到客厅的大理石茶几前,从包里取出3801的门禁钥匙,轻轻平放于茶几正中。
钥匙留在这。家也留在这。
她不再属于这里。
温知砚转身走向入户大门,手搭上门把手,下意识顿住脚步,侧过头,最后回望一眼这套承载她全部青春爱恋的大平层。
一眼,作别数年情深。
她不再留恋,推门走出,指尖轻压把手,“咔哒”一声落锁。
门关上,隔绝所有过往。
楼下路边,温叙白和言澈坐在黑色商务车里安静等候。看见她缓步走来,温叙白降下车窗。
“都结束了?”
温知砚点头,弯腰坐进后座:“嗯,走吧。”
言澈转头看向她:“手续今天加急全部办好,原定三天,现在一天就全部落地。随时可以离境。”
温知砚淡淡应声:“连夜走。一刻都不要多留。”
温叙白没有劝,只是对司机开口:“出发,走机场专线。”
商务车缓缓启动,驶出云境天阙小区大门。
就在商务车驶出大门,拐入主路的一瞬间。
对面车道,黑色宾利正全速冲进小区入口。
两车相向而行,一进一出。
夜色朦胧,深色车窗隔绝视线。两车距离近到咫尺,呼啸交错而过。
温知砚靠在后座,目光淡淡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没有留意对面车辆。
宾利车内,傅斯彦满心满眼都是3801,视线死死盯着小区入口,完全没有注意擦肩而过的商务车。
近在咫尺,两两错过。
一秒之后,两车朝着相反方向疾驰远去。
宾利猛地停在1号栋楼下,傅斯彦推开车门,快步冲进电梯。电梯飞速攀升直达顶层,他指尖颤抖刷开3801大门。
门一开,空旷的大平层安静无声。
冷甘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空气里。
傅斯彦快步走入主卧,一眼看见床头柜上静静摆放的素圈戒指。他转身冲进客厅,大理石茶几上,那把3801的门禁钥匙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人去房空。
戒指归还,钥匙留下。她把所有属于他们的东西,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傅斯彦僵在原地,喉间涌上腥甜,眼底红得骇人。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声音嘶哑暴戾:“立刻安排记者发布会!全网澄清!我和祁知妤没有任何婚约!”
“另外,立刻去查温知砚——”
他话说一半,心底已经有预感。
助理很快回电,声音紧张:“傅总,查不到。温小姐所有出入境、身份、行踪记录全部被抹除,像是人间蒸发,没有任何痕迹。”
傅斯彦闭了闭眼,滔天的愤怒和绝望席卷全身。
“备车,去祁家。”
宾利再次疾驰,直奔祁家别墅。
祁知妤正在客厅,满心期待等着消息,以为温知砚已经被订婚传闻逼走。
大门被猛地踹开,傅斯彦一身寒气,大步冲到她面前。不等祁知妤开口,他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凶狠,不断收紧。
祁知妤瞬间窒息,手脚慌乱挣扎。
傅斯彦猩红着眼,咬牙低吼:“你凭什么私自放出订婚消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订婚?!”
祁知妤艰难喘息,断断续续哭喊:“傅斯彦……我喜欢你那么多年!那个温知砚就是外人!她会毁了你!”
“外人?”傅斯彦冷笑,声音里满是疯狂,“你根本不懂你毁掉的是谁。”
力道越来越重,祁知妤脸色惨白,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祁知妤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傅父匆匆赶来,厉声大喊:“傅斯彦!住手!你疯了吗!”
傅父上前用力掰开傅斯彦的手。
桎梏松开,祁知妤跌坐在地上,剧烈咳嗽,脖颈布满狰狞红痕。
傅斯彦居高临下,冷冷盯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祁知妤,滚出傅家所有产业。我警告你,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但凡你敢再动一次手脚,我不介意要你的命。”
说完,傅斯彦不再看瘫在地上的祁知妤,转身离开。
记者发布会如期召开,全网直播。
傅斯彦站在镜头前,面色冷峻,当众澄清所有订婚谣言,宣布傅氏和祁家终止全部合作,追责造谣媒体。
发布会轰动全城,谣言顷刻粉碎。
可澄清来得太晚。
万米高空,私人飞机平稳穿过云层。
温知砚靠着舷窗,低头看着下方不断缩小、渐渐隐入云雾的城市。
温叙白坐在一旁轻声道:“所有痕迹全部清除,傅斯彦就算动用全部力量,也找不到我们。”
言澈点头:“以后,这里再也找不到温知砚,也找不到沈砚辞。”
温知砚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平静望向远方云海。
云境天阙的3801,那间独属于他们的顶层大平层,钥匙留在茶几,戒指留在床头。
旧梦归还,爱意封存。
从此山水相隔,永不相逢。
而地面那座城市里,傅斯彦独自回到云境天阙3801。整层大平层空荡荡的,冷甘菊香依旧。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枚门禁钥匙。
当年失忆半年,只有这里能让他安睡。
如今恢复全部记忆,房间还在,香气还在,可他再也等不到那个会回来陪他的人。漫漫长夜,往后余生,再无安眠。1
这章太好哭了,我已经看完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