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温柔淌进傅斯彦旗下这套顶层江景大平层。
室内陈设极简清冷,处处是低调奢华的质感,是沈砚辞独居许久的地方。
薄光落在柔软的被褥上,暖意浅浅,却没能驱散沈砚辞眉心的沉郁。
她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脑子带着宿醉过后浅浅的空茫与钝沉。
安静的房间里,昨夜零碎、暧昧、滚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断断续续闪回脑海。
昏暗幽深的酒吧走廊。
猝不及防的相撞。
男人宽阔紧实的怀抱,沉稳有力的臂膀扣着她的腰,温热的呼吸缠绕交织。
还有她彻底卸下平日清冷自持,借着微醺酒意,大胆踮脚搂他脖颈、凑近他眉眼、最后轻轻落在他唇角那一记莽撞又懵懂的浅吻。
更有她软糯放肆的那句——你长得好帅。
画面一帧一帧掠过,清晰得无处可逃。
“嘶……”
沈砚辞抬手,懊恼又无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耳根瞬间泛红,整张脸都烧得发烫。
她垂眸盯着纯白的被面,指尖微微蜷缩,满心懊恼,低声自言自语,满是无奈与羞赧:
“完了……我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平日里素来分寸得体、疏离自持,待人接物永远进退有度。
偏偏一杯果酒乱了心性,跑去轻薄傅斯彦,又是搂抱又是亲他,还说出那般直白大胆的话。
简直是失态到家了。
她太清楚傅斯彦是什么人。
京圈顶层大佬,冷静克制、运筹帷幄,素来矜贵自持,从不与人暧昧牵扯。
自己昨晚那番举动,莽撞又唐突,定然让他为难了。
沈砚辞埋了埋眉眼,满心愧疚懊恼。
越想越尴尬,越想越无地自容。
就在她心绪纷乱、纠结不已的时候,枕边的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跳动着两个熟悉的字:傅斯彦。
沈砚辞心跳微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两秒,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
她声音刚醒,带着一点浅浅的沙哑温柔,还有藏不住的窘迫:“喂,傅总。”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干净平稳的声线,听不出半点不悦,温柔得恰到好处:
“醒了?”
“嗯。”沈砚辞轻声应着,耳尖依旧发烫。
“有空吗,”傅斯彦语气从容克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笃定,“我在你小区楼下,想约你出来见一面,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沈砚辞心口微紧。
她昨晚那般失礼轻薄于人,如今人家主动来电约见,她哪里有半分拒绝的立场。
于情于理,都该出去,好好跟他致歉。
她没有犹豫,轻声应下:“好,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挂断电话,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羞赧与慌乱。
快速起身洗漱换衣。
一身简约素雅的长裙,衬得她气质清冷绝尘,只是眉眼间始终萦绕着一层浅浅的局促与不安。
二十分钟后,小区门口。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路边,车身干净低调。
傅斯彦亲自站在车旁等候,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眉眼深邃沉稳,周身是顶级圈层沉淀出的从容气场。
看见沈砚辞走来的身影,他眼底瞬间掠过一层极淡的温柔柔光,褪去了平日商场的冷锐。
他主动替她拉开车门,语气温和:“上车。”
车子平稳驶离江岸,去往城郊一处临江私墅茶舍。
这里安静无人、私密清幽,没有喧嚣人潮,最适合说心底的话。
落座、点茶。
袅袅茶香升腾,漫开一室清雅静谧。
傅斯彦没有急着开口,静静看着对面眉眼清浅、略带局促的女孩。
眼底藏着昨夜心动、长久执念、查清所有真相后的心疼与偏执。
他沉默几秒,终于抬眼,目光澄澈、郑重、极致认真,开启了一场高级且盛大的正式表白。
“砚辞。”
“从我第一次见你,你在我旗下楼盘选房,安静站在落地窗前看江景,清冷温柔、独自自持。那一刻,我就动了心。”
“这段时间,我循序渐进靠近,耐心克制,不敢唐突,怕惊扰你、怕逼退你。我一直等、一直盼,盼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我知道你性子谨慎、自带疏离,习惯独来独往,习惯性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我不强求、不逼迫,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新鲜猎奇,是日久情深,是蓄谋已久。”
字字沉稳,句句真心。
没有轻浮撩拨,没有花哨话术,克制、高级、郑重、赤诚。
沈砚辞整个人微微怔住,心口轻轻震颤。
她从没想过,素来矜贵疏离的傅斯彦,会对自己这般认真。
一时间心绪纷乱,又想起昨夜自己醉酒失态的荒唐举动,更觉局促不安。
她沉默良久,抬眸,眼底带着犹豫与挣扎,打算坦诚心底最深的芥蒂,也想把压在心底那一夜荒唐的秘密说清。
她轻轻开口,语气认真又迟疑:
“傅斯彦,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我有过去,我有一段很荒唐、很不堪的经历,我配不上你。如果……你知道我曾经发生过什么,你一定会后悔今天说的这些话。”
她准备全盘托出。
准备说出那一夜失控、那场无人知晓的柏悦荒唐纠葛。
只要她说出口,两人之间,便再无回旋余地。
可就在她即将触及真相的关键一刻——
傅斯彦骤然开口,温柔却强势,精准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将她所有不堪与过往,尽数封喉。
他目光沉沉锁住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笃定与心疼,语气坚定至极:
“不用讲。”
“我不听,也不问。”
“谁都有过往,谁都有身不由己的荒唐与难堪。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是完整的你,是所有经历过后、依旧温柔干净的你。”
“你的过去,我不参与、不评判、不介意。”
“从今往后,我只负责你的往后余生。”
“我会好好待你,护你周全,替你挡所有风雨,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半点辜负。”
他清清楚楚知道所有真相。
知道那一段荒唐就是她。
知道她无辜、她被动、她隐忍、她独自承受所有难堪。
他绝不允许她自我轻贱、绝不允许她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更不允许她说出真相,斩断两人唯一的可能。
沈砚辞彻底愣住,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
心口酸涩、滚烫、纷乱交织。
她从未遇见过这样一个人。
不问过往、不究难堪、全盘接纳,笃定要她。
可心底的枷锁太重、自我桎梏太深。
她依旧不敢、不敢贸然开启一段感情,不敢轻易相信这份太过赤诚的偏爱。
沉默许久,她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
“抱歉,傅斯彦……我还是没办法答应你。”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不敢再看他深沉的眼眸,转身便走。
一步,两步,三步。
她一步步往前,脊背清瘦挺直,却藏着无尽的犹豫与不舍。
身后,茶舍静谧无声。
傅斯彦坐在原位,没有起身追赶,没有出声挽留。
只是那双素来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眼眸,一点点覆上浓重的落寞、隐忍的受伤与极致的怅然。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所有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偏执的执念、长久的心动、满心的期许,在这一刻尽数沉入谷底。
他不逼她。
只要是她的选择,他都接受。
沈砚辞往前走了五六步。
风拂过她的发梢,心底空落落的。
身后那人沉默的、受伤的、执着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羁绊,牢牢拽着她的脚步。
她清晰知晓——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如傅斯彦这般。
不问过往、接纳所有、满心赤诚、只为护她。
一念起落。
沈砚辞骤然停住脚步。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终是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过身。
逆光之下,女孩眉眼清浅,眼底褪去所有迟疑,多了一份温柔的笃定。
她望着不远处依旧静静望着她的男人,轻声开口,声音清晰、轻柔,却字字落地有声:
“傅斯彦。”
男人沉寂落寞的眼眸,瞬间微动。
下一秒,便听见女孩那句倾覆所有犹豫、改写两人结局的话:
“我们俩,试试吧。”
短短几个字,宛若破晓之光,瞬间撕裂傅斯彦满心的灰暗沉寂。
狂喜瞬间席卷全身。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大步疾步奔向她,脚步再也无半分克制。
高大的身影转瞬逼近,长臂骤然张开,狠狠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滚烫、急切又珍重,带着失而复得的极致珍视与狂喜。
他紧紧抱着她,将她完完整整揉进自己怀里,嗓音压抑着极致的悸动与沙哑:
“砚辞……你再说一遍。”
沈砚辞靠在他温暖宽阔的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肩头,心跳平缓柔软,轻声重复:
“我说,我们试试。”
傅斯彦胸腔剧烈起伏,所有隐忍、等待、执念、忐忑,尽数在此刻炸开。
他低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滚烫又郑重,带着余生皆你的笃定:
“好。”
“一试,就是一辈子。”
从此,
她的过往他全盘封存,无人可探、无人可提。
她的余生,由他全权守护,岁岁年年,无负无欺。
旧梦荒唐尽数封喉,自此往后,唯有他予她的岁岁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