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无风，后门惊遇

夜色漫进苏家次卧的窗，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沈砚辞坐在桌前，把陆老的手术方案从头到尾复盘一遍，每一处风险点、应急措施都再次核对确认。多年站在手术台上，早已经练就波澜不惊的心态，哪怕是这种难度顶尖的开颅手术，也不会让她心绪起伏。

她把电子档案加密保存，合上平板，简单收拾好明天要用的东西。

苏念晚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桌边：“明天就要上手术了，紧张吗？”

沈砚辞抬眸，淡淡弯了弯唇角：“还好，预案都准备好了。”

“那就早点休息，别熬太晚。”苏念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房间。

沈砚辞应声，洗漱完毕便上床休息。医院门口那次擦肩而过的陌生男人，她早已淡忘，压根不会想到，一场手术，会牵扯出这么多京圈里的人。

另一边，市立医院VIP病区走廊。

陆时衍斜靠在椅子上，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各类工作简报。他眼底藏着挥不散的疲惫，昨夜几乎没有合眼。

陆母苏婉坐在一旁，声音带着忐忑：“时衍，明天的手术……真的能顺利吗？”

“林院长说方案很完善，专家水平极高，妈，放宽心。”陆时衍低声安抚，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点期待，不全是为了爷爷，还有那个带着柑橘皂香的神秘身影。

陆振宏叹了口气：“这位Yan.c专家始终不肯露面，真是世外高人。希望明天手术一切顺利。”

陆时衍微微颔首，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爷爷手术，有空过来一趟。】

消息刚发出，顾言琛立刻回复：【收到，一早我和傅斯彦过去陪你。江聿那边我跟他说一声。】

翌日清晨。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漫长的手术正式开始。

陆时衍坐在外廊的等候椅上，脊背挺直。顾言琛一身剪裁休闲的西装，晃悠着坐到他身边，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傅斯彦紧随其后，神情冷静，一过来就开口：“情况怎么样？”

“刚进手术室没多久，还在进行。”陆时衍接过咖啡，低声回道。

顾言琛抿了一口咖啡，笑着打趣：“好家伙，能让你陆时衍守在这里等这么久的专家，我可太好奇长什么样了。传说这位Yan.c神出鬼没，重金难请，真的这么玄乎？”

傅斯彦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能拿下这种级别的颅底手术，水平毋庸置疑。但越是神秘的人，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原因。”

顾言琛挑眉：“管那么多干嘛，只要能把陆老爷子救下来就行。对了，江聿呢？他不是说一早过来？”

话音刚落，陆时衍的手机响了，来电正是江聿。他按下接听键。

“时衍。”江聿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临时出了点急事绊住了，我这边处理完马上赶过去。正门那边堵车严重，我直接走医院后门抄近路。”

“好，不急，路上注意安全。手术还在进行。”陆时衍平静回复。

“明白，我尽快到。”江聿说完挂断电话。

顾言琛探过头：“江聿来晚了？”

“嗯，有事耽搁，走后门进来。”陆时衍答道。

傅斯彦淡淡开口：“后门那条路平时人少，倒是能快一点。”

几人坐在走廊，低声闲聊，耐心等候手术室的消息。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部。

数个小时紧张精细的操作落下帷幕。沈砚辞完成最后一步收尾，确认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才将工作交接给院内医护。

“手术顺利，后续按方案监护。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沈砚辞对身旁的林敬山交代完毕。

“辛苦了沈医生！”林敬山长舒一口气，“按照约定，我安排好了，你走后门医护专用出口离开，不会碰到陆家任何人。”

“好。”沈砚辞点头。

她换下手术服，重新穿上那件无logo黑色宽松卫衣、浅灰直筒长裤，长发散开，不再扎马尾，摘掉口罩。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毫无遮挡，眉眼沉静。身上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柑橘皂香。还有一点后续资料需要处理，她脚步匆忙，径直朝着医院后门走去。

后门通道人很少，两侧是低矮绿植。

江聿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脚步匆匆，打算从后门进医院去找陆时衍。他心里惦记兄弟，步子很快，视线落在前方的通道拐角，没有留意迎面走来的人。

两人速度都不慢，直直撞在了一起。

冲击力很大，沈砚辞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眼看就要直直摔倒。江聿反应极快，常年锻炼造就的本能，手臂迅速伸出，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顺势向前一带，将人拉回自己身前。

沈砚辞散着的长发随着这一拉扯扬起，几缕柔软发丝轻轻扫过江聿裸露的颈侧，像一片轻盈羽毛，缓缓拂过皮肤。

江聿的动作骤然顿住。

距离近得过分。

他抬眼，直直撞进沈砚辞那双清冷通透，仿佛能吸走魂魄的眼眸里。鼻尖萦绕着一缕干净柔和的柑橘皂香，淡淡的，莫名抚平了他一路赶路带来的紧绷感。

江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他见惯了各类精心打扮的名媛美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张脸。冷艳、安静，不带半分刻意讨好，沉静得像一汪寒潭，一眼便让人失神。

短短几秒的静止。

沈砚辞率先回过神。她不动声色，轻轻挣开江聿揽在她腰上的手臂，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抱歉，走得太急，撞到你了。”

说完，她没有停留，微微侧身，快步从他身侧走过，径直离开后门通道。

江聿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背影，颈侧仿佛还残留着发丝拂过的轻痒感，鼻尖的余香久久不散。

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心绪，继续往手术室长廊走去。

等江聿走到等候区域，顾言琛眼尖，第一时间看见他，扬声招呼：“江聿！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

江聿收回纷乱思绪，走上前。

陆时衍抬眼看向他：“事情处理完了？”

“嗯，刚处理妥当。”江聿应声，神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顾言琛敏锐捕捉到他不对劲，笑着调侃：“哟，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路上撞见什么好事了？”

傅斯彦侧过头，淡淡扫了江聿一眼：“脸色有点反常，后门那边出状况了？”

江聿回过神，压下心底那抹惊艳，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没什么，路上赶路有点急。手术怎么样，结束了吗？”

陆时衍眼底浮起一丝释然：“刚刚林院长出来通知，手术很成功。”

顾言琛一下子放松下来，笑出声：“太好了！这下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那位Yan.c专家真的是神了！”

傅斯彦微微点头：“能顺利完成这么高难度的手术，名副其实。专家人呢？能不能见一面？”

陆时衍眸光暗了暗，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林院长说，手术结束之后专家已经从后门离开了。还是没能见到。”

江聿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后门离开？

方才在后门撞到的那个清冷女人……难道就是这位神秘专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他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

苏婉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太好了，老爷子平安了……真的太感谢那位专家了，可惜我们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陆振宏重重叹了口气：“大恩不言谢，只希望陆老能好好恢复。”

陆时衍望向通道的方向，心底那缕柑橘香气再次浮现在脑海。终究还是差了一步，没能亲眼见到Yan.c。

江聿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远处，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后门那一幕。清冷的眉眼、拂过颈间的发丝，还有那一缕让人安定的柑橘淡香。

他没有把刚刚后门相撞的这件事，告诉身边几个兄弟。

心底悄悄记下了这个陌生女人。

顾言琛拍了拍江聿的肩膀：“发什么呆呢，手术成功了，不替时衍开心一下？”

江聿收回思绪，淡淡勾了勾唇角：“当然开心。”

只是他心里清楚，方才那惊鸿一眼，已经在心底留下了很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