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季开镰那天，全村人都来了。娜娜站在田埂上，手里握着镰刀，看着那片金黄的稻浪在风里一波一波地推过去。周司农也来了，还带了几个从州府来的同僚，站在田埂另一头低声交谈。有人蹲下来掐了一根稻穗放在手里掂，有人拿出册子在记。娜娜没有理会他们，弯腰割下第一把稻子，动作利落。

收完之后产量报上来，比上一季又多了两成。周司农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块地，从第一季到第三季，连续增产。周边几个村子加起来都没你这三亩地打得多。”娜娜把镰刀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地养好了，就能一直长。”周司农看着她：“你当初是怎么知道要这么养的？”娜娜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土，那里没有任何虚影浮现，也不需要虚影了。她已经记住了每一块地的脾气——哪块地该在什么时候种什么、哪块地需要多浇一次水、哪块地要留到下一季再翻。

她站起来，看着那片已经被割空的稻田，说了一句：“地里的东西不会骗人。你对它好，它就长。你糊弄它，它就死。就这么简单。”周司农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人走了。村长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新收的谷穗，愣愣地看了半天，最后嘟囔了一句：“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娜娜扛起镰刀往家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侧了一下头：“想知道？明天来帮我翻地。”

那天晚上她坐在院子里，把新收的谷子装进袋子里码好，一袋一袋堆在墙角。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院子里那口老井上。她坐在门槛上歇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茧子比刚来的时候厚了，指甲缝里的泥洗都洗不掉。但她的嘴角是抬着的。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日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