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一早，衙门的差役来了。两个人，一高一矮，穿着灰扑扑的皂衣，腰上挂着牌子，站在她院门口的时候把隔壁的鸡都惊得飞上了墙头。娜娜正蹲在院子里筛谷子，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站起来，手还搁在簸箕上，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高个子差役先开口：“你是沈家的媳妇？”娜娜点头。矮个子差役接着说：“有人报官，说你那块地用了妖术，三天内长出了半年的粮。”娜娜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新收的谷子，又看了一眼田埂上还挂着露水的秧茬，然后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没用妖术。”高个子问：“那你怎么种的？”娜娜说：“就种地。浇水、除草、施肥。”矮个子追问：“施什么肥？”娜娜低头想了两秒：“草木灰。”矮个子皱起眉头：“草木灰能增产这么多？”

娜娜抬起头看着他们，语气很平：“你们要是觉得不对，可以自己去看看。那块地还在地里，土还在，苗茬也还在。”两个差役对视了一眼。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抓起一把簸箕里的谷粒看了看，颗粒饱满、颜色金黄，不像寻常谷物。他又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收的谷穗，分量足得不像那一小块地能长出来的。矮个子在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哥，要不要回去报一声？”高个子没有接话，把谷粒放回簸箕里，站起来看着娜娜：“你明天来一趟衙门，把话说清楚。”

娜娜点头：“行。”两个差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高个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矮个子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隔壁的鸡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扑棱了两下翅膀，低头啄食。娜娜蹲回地上继续筛谷子，手下的动作不急不慢。她心里清楚，地里的东西已经长出来了，那些人就算不相信，也没法把它塞回去。

当天傍晚她去了一趟田埂，蹲在自己那块地旁边，手掌贴着刚翻过的泥土。虚影再次浮现：【土壤活性上升，建议下轮种植豆科作物固氮】。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行字，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家走。明天去衙门，她没打算编什么理由。她就说这是她种出来的，别的什么都不说。地就在那儿，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