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曦薇胃里翻涌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转身。
因为她感觉到了,边伯贤从背后抱住了她。
两只手臂从身后环上来,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衬衫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平稳的,一下一下,和这片血腥味弥漫的走廊格格不入。

姐姐真乖!

没有偷偷转过身来看。
边伯贤调子里透着愉悦,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呼吸在她脖子上游移,然后停住了。
田曦薇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
原本平稳的呼吸,含着笑意,沉了下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边伯贤已经松开她,绕到她面前。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几道抓痕还在往外渗血,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他没说话,但神情变了。
那种画上去一样的弧度,一寸一寸收了起来。眉眼间那些阴郁重新聚拢,沉沉的,像一潭死水底下翻涌的暗流。
他盯着田曦薇手腕上的伤口,看了很久。

姐姐。

这是谁弄的?
边伯贤的声音低得可怕。
田曦薇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他没说话,只伸手捏住她手腕,不轻不重,刚好把她藏到身后的那只手拉回来。
他低头凑近,看那几道抓痕,看从皮肤里渗出来的血珠。然后他抬眼,瞥了一下地上那摊东西,目光又回到她的伤口上。

他伤了姐姐!
他嗓音压得很低,田曦薇只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耳膜发疼。
边伯贤低着头,看着那几道抓痕,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溢出来,却冷得像冰碴子划过玻璃。

让他死,真是便宜他了。
田曦薇一口气卡住。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手腕。
温热的唇贴上那几道抓痕,舌尖沿着伤口的边缘,慢慢地,仔仔细细地舔过。
从腕骨舔到小臂,把渗出来的血珠一点点卷进嘴里。动作很轻,很慢。
田曦薇不敢动,伤口被他舌尖扫过的地方,又疼又麻,一阵窜上后颈。
他舔完最后一道痕迹,抬起头,唇上沾着她的血,嘴角弯了弯,但眼里没有笑意。

姐姐只能是我的。
他松开她手腕,重新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身后是死一样的寂静,只有血腥味越来越浓。

姐姐别怕。
他的话音从头顶落下来,轻飘飘的,像又恢复成刚才那种含着笑的温柔。

我会保护你,谁碰姐姐,我就让谁消失。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备声,一声接一声撞在墙上。
脚步声、呼喊声、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楼东侧!封锁一楼东侧!
边伯贤把田曦薇转了个方向,让她面朝墙壁。
他的手重新覆上她的眼睛,掌心贴着她的眼皮,把她的视线完全挡住。

别睁眼!

地上很脏,会吓到姐姐的。
田曦薇很听话,没有睁眼。
赶来的医护冲到面前,看清地上的东西之后,有人尖叫了一声,有人抽了口气,气吸到一半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干呕,还有人转过身,扶着墙呕了出来。
田曦薇听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快叫医生,有人在用对讲机语无伦次地汇报情况。
周围全是慌乱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凌乱的脚步。
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松手。
血腥味太浓,浓到她的鼻腔已经麻木。
闭眼久了,眼皮底下一片暗红,像隔着一层血在看世界。
边伯贤的掌心贴着她的眼睛,凉凉的,有一种奇怪的安定感。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不抖了,腿也不软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轻飘飘的。
最后,她昏睡了过去,倒在边伯贤怀里。
边伯贤低头看着怀里昏过去的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地上那摊东西,又移回来。
他抬手,用指腹擦掉她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然后低头,在她被擦干净的那块皮肤上,落下一个吻。

姐姐。

你这样睡过去可不行。

我还要送你回房间呢。
医院的人还在尖叫,警备声还在响,他的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而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身后是一片狼藉,身前是一条长长的、安安静静的走廊。
没有一个人敢拦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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