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伯贤用指腹按压她的手骨,顺着骨节一节节捋过去。
动作不快不慢,神情专注,像在解剖标本。

姐姐的手也好好看。

可以送给我吗?我想把姐姐的手带回去,放在枕边,夜里醒过来,就摸一摸。
他盯住田曦薇发白的脸,嘴角弯起来,乖巧得很。
……

田曦薇头皮一炸。
这说的是人话吗?死变态!
她盯着他低垂的睫毛,那排细密的阴影下面,眼珠红得发暗,像浸了血的玻璃珠。
她不敢抽手,抽不回来的,她太清楚了。
她压住发紧的喉咙,扯了下嘴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
伯贤啊。

边伯贤掀起眼皮看她。
你把我的手拿走了。

她慢慢说,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凉得她指尖一缩,但她没松开,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拍拍他的手背。
明天早上谁给你发药?护工阿姨手重,你又不喜欢她碰你。

他侧过脑袋。
田曦薇咽了口唾沫,继续哄。
你晚上醒了,想摸什么都可以。

我房间门不锁,你过来就行,我让你摸。

边伯贤眼珠缩了一下,她赶紧补上。
但手得留在我身上,不然我人就不过去了,你想想,是每天都能见到我划算,还是就拿一只手回去划算?

她笑着看边伯贤,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稳得像在算账。
边伯贤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指拉到唇边,含住指尖。
凉得她一个激灵,她汗毛全竖起来,忍着没缩手。
他松开,舔了下嘴角。

姐姐好会算。
他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还勾着她的指头,晃了晃。

那姐姐明天不锁门。
不锁。


骗我的话……
不骗你。

边伯贤弯起眼尾,听话极了,像刚才那阵疯劲儿从没来过。
他没走,坐回床边,往里挪了挪,把被子掀开一角。
田曦薇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伯贤,你该回去了。


不要。
他躺下来,枕着田曦薇的枕头,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黑沉沉地望着她。

我要睡这里。
田曦薇后背绷紧。
这是姐姐的房间!


我知道。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巧极了。

姐姐的房间,有姐姐的味道,我睡这里,姐姐也睡这里。
他睁开一只眼看她。

姐姐不会赶我走吧?
他吐字慢悠悠的,理直气壮。
她后背贴着墙,被子被他卷走大半,她只盖到一个角。
边伯贤闭着眼,呼吸均匀,像真的打算睡了。
她不敢动。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脚刚探出去……

姐姐去哪?
他没睁眼,吐字含糊,清醒得很。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她睡衣衣摆,往自己那边拉。

不要走。
田曦薇僵住了,一点点缩回床上。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手没松,攥着她的衣摆,像攥着什么安心的东西。
田曦薇维持着那个姿势,后背绷得发酸,肩胛骨下面隐隐抽筋。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发干,不敢合。
身边那道呼吸太近了,凉凉地拂过她耳廓,一下一下,像节拍器。
她呼吸急促,他呼吸沉稳。
每一次吐息都像在数她的心跳,故意慢上一拍。
房间里黑透了,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昏黄的线。
她盯着那条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到底睡没睡。
可她不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