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喵以为感冒扛扛就过去了。
猫不是有九条命吗?扛个鼻塞算什么?本喵是西文庙坪最硬气的仔,打个喷嚏而已,风油精都挺过来了,还能翻什么车?
结果翻了。
翻在第三天早上。
本喵本来趴在冰柜上睡得好好的,突然开始——咳嗽。
不是那种"清嗓子"的小咳。是那种从肺管子深处翻上来的、一咳全身抖、咳完还要干呕一下的那种。
强哥听到了。
他当时正在理货架,听到那声咳,手里的泡面都没拿稳,掉了一包。
"你再咳一声。"
本喵:"……咳。"
他蹲下来摸本喵的耳朵。烫。比前天还烫。
他又扒开本喵的嘴看了看牙龈——本喵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看完之后他脸色变了。
"不行。得去医院。"
本喵的耳朵"唰"地竖起来。
医院?
本喵虽然是一只流浪猫,但本喵听说过那个词。巷子里大黄上次去了一次,回来脖子上多了个圈,走路像喝醉了。王爹说那叫"伊丽莎白圈",本喵觉得那玩意儿像马桶盖套在脖子上。
"不去。"本喵往后缩。
强哥伸手来捞本喵。本喵窜了。
本喵窜到货架最底层,钻进了那排卫生巾和纸巾中间的缝里——本喵平时进不去,今天不知道怎么挤进去了。反正是进去了。不出来。
强哥站在外面,叹了口气。
"招财。你听我说。你发烧了,咳嗽,鼻子堵。猫感冒拖久了会转肺炎。肺炎你晓得吧?"
本喵当然晓得。王爹说过,隔壁巷子的狸花猫,冬天淋了雨没管,后来就不见了。
……
本喵没动。但也没再往后缩了。
强哥蹲下来,跟货架平视:"我不骗你。去了不丢你。看完就回来。冰柜顶还是你的。"
冰柜顶还是你的。
这句话有魔力。
本喵从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强哥没急。他从旁边拿了根猫条——平时舍不得给的、八块钱那款——撕开,放在货架口。
本喵闻到了。能闻到。鼻子通了四成了。
本喵出来了。
然后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用那件青岛啤酒T恤裹住,塞进了——
猫包。
本喵这辈子没进过这玩意儿。
黑不溜秋。窄。有拉链。本喵在里面转了个身都费劲。头顶还有个网格,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里面的人也能看见外面——但本喵不想被看。本喵要面子。
"别叫了。"强哥提着猫包往外走,"你越叫越闷。"
本喵不叫。本喵用沉默抗议。
出了巷子,坐电动车。
强哥骑的小电驴,猫包挂在车把上。风呼呼地往网格里灌,本喵的毛全往后飘。有点像坐过山车——如果过山车是往一个恐怖的方向去的话。
十五分钟后到了。
那个地方。
玻璃门。上面写着"XX宠物医院"。门口有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柯基,看到本喵进来,开始疯狂叫:"汪汪汪!"
本喵缩到猫包最角落。
闭嘴。你脖子上的项圈比我猫包还花。有什么好叫的。
强哥把猫包放前台。一个穿白大褂的妹子接过来,笑眯眯地说:"好可爱的三花~"
本喵不觉得可爱。本喵觉得恐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按时间线记录如下——
第一关:称体重。
把本喵从猫包里掏出来,放秤上。
"五点八公斤。"妹子报数。
强哥:"正常不?"
"母猫这个体重稍微丰腴了一点——"
又是胖!!!
本喵在秤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表示抗议。白大褂妹子笑了:"脾气还蛮大。"
第二关:测体温。
白大褂拿着一样东西过来。
本喵看到那个东西的形状——细长的、银色的——本能地夹紧了尾巴。
"肛温最准。"她说。
什么温???
本喵窜了。没窜出去。强哥一只手按住了本喵的后脖子。就是猫妈妈叼小猫那个位置。本喵瞬间——动不了了。不是不想动。是生理上动不了。
然后那个东西——
凉的。进去的。
本喵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竖线。本喵的灵魂又一次出窍了。
"三十九度一。低烧。"
三十九度一你还慢悠悠的?!本喵觉得烫得不行了好吗!
第三关:听诊。
冰坨子从本喵胸口划过去。凉的。还按了一下。本喵的毛被捋反了。白大褲说"心肺还行",然后扒开本喵的嘴看牙齿。
"有没有打喷嚏?流鼻涕?"
强哥:"有。还咳。"
"食欲呢?"
"能吃,但闻不到味儿。"
白大褂点点头,开了单子:"上呼吸道感染。先打个针,再开点药回去吃。"
打针。
本喵听到了。
本喵听懂了。
本喵的耳朵贴到了脑后。
打针的过程,本喵不想回忆。
后脖子。针头扎进去的时候本喵"嗷"了一声——不是本喵怂,是真的不舒服!猫的后脖子虽然被叼着不动,但扎针还是疼的!
扎完,白大褂给了本喵一颗糖——不对,给了强哥一颗猫条,让他回去喂。
"三天药。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混在水里或者猫条里。别断。别喂人用的感冒药——对猫有毒。"
强哥点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本喵缩在强哥怀里,脑袋埋进他胳膊肘那个位置,闻着他身上的洗衣粉味儿。外面的柯基还在叫。消毒水的味儿呛鼻子。本喵只想回家。
回家。回冰柜顶。回纸箱窝。回那个有霞妹子油条味儿的巷子。
出了医院门,本喵趴在猫包里没叫。
不是不害怕了。是——累。
强哥骑着小电驴往回走。猫包晃晃悠悠的,本喵在里面被颠得像坐摇篮。
走到半路,他停了下红绿灯。
一只手伸进网格,隔着网摸了摸本喵的脑袋。
"好了。打完了。回去吃药就好。"
本喵蹭了一下他的手指。
不是撒娇。是确认——你还在这儿。没把我丢在那个有消毒水味儿的鬼地方。
回到巷子的时候,霞妹子正收摊。
看到强哥拎着猫包回来,她问了句:"去了?"
"去了。打针了。"
"花了多少?"
强哥报了个数字。
霞妹子没接话。低头从保温桶里舀了点什么——本喵闻到了——是粥。白粥。上面飘了两粒肉沫。
"她不能吃油腻的,这个温的,你喂她。"
强哥接过来,看了她一眼。
"……谢谢。"
霞妹子转身进店:"莫谢我。我是怕你那只蠢猫死在我门口晦气。"
又是这句话。
本喵在猫包里翻了个身。
李娭毑听到动静也出来了,这次手里没拿风油精——拿的是一小碟温鱼汤,远远放在台阶上,没敢靠近。
王爹坐在藤椅上,乐呵呵的:"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像瘦了三斤。"
那是吓的。不是瘦的。
灰太狼晚上来的时候,看到本喵脖子上没圈——他本来以为会有——凑过来看了半天:"没绝育?"
"滚。"
"那你运气好。"
"你绝育了?"
灰太狼沉默了三秒,转身去舔爪子。
……不问了不问了。
晚上,强哥把药混在猫条里。
本喵闻了一下——有股怪味儿。本能地别开了脸。
"不行。得吃。"强哥把猫条递到本喵嘴边,"不吃好不了。好不了还要去打针。"
还要去。
两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本喵闭着眼睛,把那口猫条吞了。苦的。药的苦。但混了猫条的香,勉强能咽。
吃完,强哥摸了摸本喵的头:"乖。"
一个字。本喵觉得值了。
本喵趴在冰柜上,肚子上盖着那条旧毛巾。外面巷子安静了。卷帘门拉了一半。远处不知道谁家在放歌,是那种老长沙的调调。
本喵想——
宠物医院那个鬼地方,本喵这辈子不想去第二次。
但如果有下次——
有强哥拎着猫包、中途停车摸一下本喵脑袋、回来还有一碗温粥等着——
……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毕竟九条命这种话,是吹出来的。
真生病了,还是得有人管着。
有人管着——
比九条命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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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互动区】
铲屎官们!划重点第二弹!!猫感冒千万别喂人用药!!!感康、999、布洛芬——对猫是剧毒!!!李娭毑的风油精不行,你的板蓝根也不行!!!听医生的!!!(本喵拿命换的教训😭)
你家毛孩子第一次去医院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在猫包里全程骂骂咧咧的?评论区说出来让本喵心理平衡一下!!(;´༎ຶ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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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周六到了。猫包。医院。麻药。醒来——本喵的肚子上多了什么?!以及,戴圈第一天本喵拒绝出门见人!!——1
这章看得好有意思,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