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那盘棋,江黎没有插手。
她很清楚,陆子轩和唐珠那点手段,在陆沉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她真正要面对的战场,在江家。
公开身份只是第一步。
江家这潭水,比她想象中更深。
江父虽然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但江家内部对她这个"流落在外的千金"并不买账。尤其是江震天的弟弟江震海一脉,表面恭顺,背地里却动作不断。江黎刚回江家三天,已经收到了好几封"匿名信",内容无非是说她心思深沉、来者不善,甚至有人暗示她身份造假,想借机攀附江家。
江黎看完这些信,只是淡淡一笑,随手扔进了碎纸机。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她只需要用实力说话。
江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江震天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会议室里坐满了江家的核心成员,包括江震海、江震天的长子江晏(也就是江黎的亲哥哥。),以及几位集团元老。江黎坐在江震天右手边,这是她第一次以江家千金的身份参加集团高层会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宣布。"江震天环视一圈,声音沉稳,"从即日起,江黎正式进入江氏集团,担任集团副总裁,分管战略投资部。"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江震海第一个开口:"大哥,江黎刚回江家,对集团业务还不熟悉,直接担任副总裁,是不是太急了?"
江震天看了他一眼:"江黎在国外读的是商科,毕业后在华尔街工作过三年,能力毋庸置疑。她不是花瓶,是实打实的人才。"
"华尔街?"江震海冷笑一声,"谁知道是真的还是编的?一个在外面二十多年的孩子,突然说自己有华尔街的工作经历,谁信?"
江黎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开口:"江叔叔如果不信,可以让人去查。高盛集团亚太区,我工作了两年半,离职时是副总裁级别。我的履历和推荐信,都已经发给人事部门备案了。"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江震海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却被江震天抬手制止。
"够了。"江震天声音沉了几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需要再讨论。江黎的能力,我会亲自考核。如果她做不好,我这个当父亲的第一个撤她的职。但如果她做得好,你们谁也别想拦着。"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江震海咬了咬牙,没再说话,但看向江黎的眼神更加阴鸷。
江晏坐在江震海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由衷的为妹妹感到高兴。按理说,江氏集团应该由他这个哥哥继承。但是哥哥很有能力,有眼界,有胆识。哥哥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他对妹妹说,哥哥有能力养活自己。也对父亲说,家里的工资还是给妹妹继承吧。我又不是那种纨绔子弟。虽然我生活在豪门里。但是爸爸妈妈把我养的很好,不是吗?所以我有自食其力的能力。爸爸妈妈就放心吧。家里也还有妹妹。男孩子我想应该就出去闯一闯。
会议结束后,江黎跟着江震天回到办公室。
"爸。"江黎关上门,直接开口,"江震海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江震天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他是我亲弟弟,在江氏干了三十多年,手里握着一部分老股东的票。动他,会伤筋动骨。"
江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理解江震天的顾虑。江震海在江氏根基深厚,贸然动手只会引发内乱。但她等不了那么久。
傅氏已经倒了,下一个,该轮到江震海了。
接下来的两周,江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她接手战略投资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梳理集团的投资项目。江氏近年来扩张过快,投资了不少烂尾项目,账面上看着光鲜,实际现金流已经非常紧张。江黎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项目的数据全部调出来,一份一份地分析,最终整理出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报告。
报告里,她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江氏近年来盲目多元化,投资了大量与主业无关的项目,回报率极低,拖累了集团整体业绩。
第二,部分项目存在严重的利益输送嫌疑,疑似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将集团资金转移到关联公司。
第三,集团财务结构不合理,短期负债过高,一旦遇到市场波动,随时可能爆发资金链危机。
这份报告,江黎没有直接交给江震天,而是先抄送了一份给董事会的几位独立董事。
消息很快传到了江震海耳朵里。
江震海看完报告的副本,气得拍桌子:"这个贱人!她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我拉下马?"
他立刻召集自己的心腹开会,商量对策。
"她手里没有实据,那份报告不过是危言耸听。"江震海冷笑,"只要我们稳住那几个老股东,她就翻不起浪来。"
但他低估了江黎。
江黎在提交报告的同时,已经让助理暗中收集证据。她利用自己在华尔街积累的人脉,请了一家国际知名的审计公司,对江氏近三年的财务数据进行独立审计。
审计结果出来的那天,江黎直接拿着报告走进了江震天的办公室。
"爸,您看看这个。"
江震天接过报告,越看脸色越沉。
报告里详细列出了江震海及其关联公司过去三年从江氏集团转移资金的证据,金额高达八亿。每一笔转账都有据可查,银行流水、合同文件、签字记录,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真的?"江震天声音有些发颤。
"审计公司出具的是无保留意见报告,具有法律效力。"江黎语气平静,"爸,江震海的行为已经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如果报警,他至少要坐十年牢。"
江震天沉默了很久。
江震海是他亲弟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当年江震天创业,江震海是最早跟随他的人之一。江氏能有今天的规模,江震海也出了不少力。可现在,这个弟弟竟然背着他,从集团里掏走了八个亿。
"你想怎么处理?"江震天最终开口,声音疲惫。
"给您两个选择。"江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报警,公事公办,江震海坐牢,江氏声誉受损,股价暴跌。第二,让他主动辞职,交出所有股份,退居二线,这件事不对外公开,保全江家的面子。"
江震天看着她:"你选哪个?"
"我选第二个。"江黎毫不犹豫,"江氏是您的心血,我不想看到它因为内部斗争而受损。但江震海必须付出代价。"
江震天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下午,江震天召集江震海到办公室谈话。
谈话内容无人知晓,但一个小时后,江震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第二天,江氏集团发布公告:江震海因个人原因,辞去集团副董事长职务,同时转让其所持有的全部江氏股份。公告发布后,江震海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司。
江氏内部震动,但很快平静下来。
江黎用这一仗,彻底在江家站稳了脚跟。
那些曾经质疑她、轻视她的人,再也没有人敢当面说半句闲话。江昊对她的态度也明显转变,从疏离变成了尊重,甚至在一次会议上主动支持她的提案。
江震天看着女儿在集团里雷厉风行的样子,既欣慰又愧疚。
欣慰的是,江黎确实有本事,比他想象中更出色。愧疚的是,他亏欠这个女儿太多了。她本应该在江家长大,享受最好的教育和资源,而不是一个人在国外打拼。
"小黎。"一天晚上,江震天叫住准备下班的江黎,"爸爸想跟你道个歉。"
江黎停下脚步,看着他。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江震天声音有些哽咽,"爸爸对不起你。"
江黎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只希望,从今往后,江家能真正成为我的家。"
江震天重重地点了点头:"会的。爸爸向你保证。"
江黎在江氏站稳脚跟后,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开始着手清理江氏内部的烂摊子,砍掉了十几个亏损项目,收回了数亿被占用的资金,同时引入了一套全新的风控体系。短短一个月,江氏的现金流状况明显改善,股价也回升了15%。
董事会的老股东们,从最初的不满和质疑,变成了认可和赞赏。有人甚至在私下里说,江黎比江晏更有接班人的潜质。
这话传到江晏耳朵里,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是个合格的执行者,但不是掌舵人。江黎的能力远在他之上,由她来带领江氏,未必是坏事。
他甚至主动找到江黎,提出愿意配合她的工作。
"哥。"江黎有些意外。
"爸年纪大了,江氏需要一个能扛事的人。"江晏语气坦诚,"那个人是你,不是我。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
江黎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
兄妹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一次谈话,终于破冰。
就在江黎在江氏大展拳脚的时候,陆沉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陆子轩和唐珠的阴谋,被陆沉一网打尽。
陆沉将计就计,故意让唐珠"窃取"了一份假的项目资料,然后顺藤摸瓜,查出了陆子轩勾结外部竞争对手、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同时,他还查出了陆子轩在过去几年里,多次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回扣的证据。
证据确凿,陆沉直接召开董事会,当众揭发了陆子轩的罪行。
陆子轩被当场罢免所有职务,并被移送司法机关。唐珠作为共犯,也被警方带走调查。
消息传到江黎耳朵里时,她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助理进来汇报:"江总,陆氏那边传来消息,陆子轩和唐珠都被抓了。"
江黎手中的笔顿了顿,抬了抬头。
唐珠被抓了。
那个曾经抢走她男朋友、毁了她大学四年、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的女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江黎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知道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低头看文件。
复仇的快感,来得比她想象中更淡。
也许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已经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傅氏倒了,唐珠被抓了,江震天退出了。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江黎放下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
她过去的二十年,她受过的委屈和伤害,不是一两个人的倒台就能弥补的。
她要的,是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要站在最高处,让所有人都知道——
江黎,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
她是江家的千金,是江氏的副总裁,是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存在。
而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沉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江黎看着消息,唇角微微上扬。
她回复:"好。"
窗外,夜色正浓。
而属于江黎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