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京圈的天气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傅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傅西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窗外的雷声隐隐传来,正如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内心。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财务总监老张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像是攥着林氏集团的催命符。
“傅总!不好了!出大事了!”老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傅西辰不耐烦地抬起头:“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老张冲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往桌上一拍,声音带着哭腔,“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所有的合作银行——工行、建行、还有那几家商业银行,同时发来了函件,要求我们在三天内归还所有贷款,否则就启动资产清算程序!”
傅西辰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你说什么?三天?这怎么可能!我们的信贷额度还没到期,他们凭什么抽贷?”
“不仅是银行……”老张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刚才供应链那边也打电话来,说所有的原材料供应商都停止了供货,要求现结,否则就断供。还有,我们在建的那个新项目,也被相关部门勒令停工整顿,理由是……手续不全。”
“手续不全?”傅西辰怒极反笑,“那个项目的手续跑了半年才批下来,现在跟我说不全?是谁在背后搞鬼?”
老张颤抖着手指,指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傅总,您还没看出来吗?这京圈里,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一夜之间,断资金、断货源、卡审批……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傅西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位。
江家。
或者说,江黎。
他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他没想到,江黎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宴会那天,她只是淡淡地宣布回归,并没有当场发作。傅西辰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她顾念旧情,或者至少会给他留几分薄面。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不是报复,这是屠杀。
江家甚至不需要正面对付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切断他的资金链,就能让傅氏这艘看似庞大的巨轮,瞬间触礁沉没。
“查……查清楚了吗?”傅西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查清楚了。”老张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所有的指令,都源自江氏集团总部。听说……是江家那位刚认回来的大小姐,亲自签的字。”
傅西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宴会上江黎那张清冷高贵的脸。
那时的她,站在陆沉身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原来,那就是宣判。
“傅总,现在怎么办?如果三天内还不上钱,傅氏就真的要破产了!还有唐小姐那边,刚才也打电话来,问为什么她的信用卡被冻结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傅西辰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砸在地上。
老张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傅西辰粗重的呼吸声。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那是江黎的私人号码。
以前,这个号码他从来不存,因为江黎会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现在,这个号码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手指悬在拨通键上,犹豫了许久,傅西辰终于按了下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开启来电屏蔽……”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像一把尖刀刺入他的耳膜。
被拉黑了。
她竟然把他拉黑了。
傅西辰不甘心,又拨了一次,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发疯似地一遍遍拨打,直到手机发烫,直到那机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江黎……你好狠的心……”傅西辰喃喃自语,眼眶通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唐珠。
她穿着一身名牌长裙,但此刻妆容有些花,神色慌张,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优雅。
“西辰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珠冲过来,抓住傅西辰的手臂,“我的副卡为什么刷不了了?我刚看中了一个限量款的包,店员竟然说我的卡被冻结了!还有,我家的公司也出事了,我爸说银行也在催债,是不是跟你有关?”
傅西辰烦躁地甩开她的手:“滚开!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废话!”
唐珠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在桌角上,疼得眼泪直流。但她顾不上疼,尖叫道:“傅西辰!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他们说傅氏要破产了!说你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告诉我,到底得罪谁了?”
“还能有谁?”傅西辰惨笑一声,指着窗外,“江家!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攀比的江家!是那个被你踩在脚下、被你羞辱的江黎!”
唐珠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江黎?”她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她以前连买个包都要犹豫半天……”
“那是以前!”傅西辰吼道,眼中的红血丝狰狞可怖,“现在她是江黎!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抢来的好日子!”
唐珠被吼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我……我不知道……我以为她只是个孤儿……西辰哥,你救救傅家,也救救我家吧……你去求求她啊!她以前那么爱你,只要你服个软,她肯定会心软的……”
“求她?”傅西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去求她?像条狗一样去求她?”
他想起之前江黎为了追求他,在雨夜里跪了整整一夜。那时的他,是怎么做的?他冷眼旁观,甚至觉得她烦。
而现在,角色互换了。
要让他去求那个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
“我不去!”傅西辰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自尊,“我就不信,她真能把事做绝!她是江家的人,也要顾及名声!”
然而,现实比他想得更残酷。
下午三点,傅氏集团的股价开始跳水。
先是跌停,然后是连续的卖单涌出。
“傅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傅氏面临破产清算”、“傅西辰得罪豪门遭封杀”……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地而来。
傅西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一点点碎裂。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全是催债的、解约的、还有落井下石的股东。
他一个都没接。
直到傍晚,夕阳如血,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室里,将一切都染成了凄厉的红色。
傅西辰终于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拿起车钥匙,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他必须去见她。
不管尊严也好,面子也罢,在生存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要去找江黎。
他要告诉她,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
江家老宅,位于京郊的半山别墅区。
这里是京圈权力的中心,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傅西辰的车被拦在了大门口。
“傅先生,请回吧。”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大小姐吩咐过,不见客。”
“我是傅西辰!我要见江黎!”傅西辰抓着铁门,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有话要对她说!求求你,通传一声!”
“傅先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保镖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陆沉走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装,看起来温润儒雅,但眼底的威压却让人不敢直视。
“陆……陆总。”保镖连忙鞠躬。
陆沉淡淡地扫了一眼被拦在门外的傅西辰,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让他进来吧。”陆沉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大小姐说,有些账,当面算清楚比较好。”
傅西辰如蒙大赦,连忙推开铁门,跟着陆沉走了进去。
一路上,傅西辰看着周围奢华而充满底蕴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
这才是江黎真正的家。
这才是她原本就该拥有的生活。
而他,曾经拥有过进入这个世界的钥匙,却被他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客厅里,江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换下了一身华丽的晚礼服,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随意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即便如此素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高贵冷艳的气质,却让傅西辰感到一阵窒息。
“来了。”江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傅西辰站在她面前,喉咙发干,所有的腹稿在这一刻都卡在了嗓子眼。
“江黎……”他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江黎眉头微蹙,陆沉在一旁轻笑了一声,眼神冷冽。
“傅先生,”江黎纠正道,“我想你应该叫我江小姐,或者江董。”
这一声“傅先生”,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傅西辰心中仅存的幻想。
“江……江小姐。”傅西辰艰难地改口,声音颤抖,“我知道我错了。傅氏现在的情况……是你做的,对吗?”
“是。”江黎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遮掩,“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清理一下门户。傅氏这几年侵吞了江氏不少利益,现在连本带利收回来,不过分吧?”
“可是……那是江氏,”傅西辰急切地说,“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三天抽贷,你这是要逼死我!”
“逼死你?”江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傅西辰面前。
她比傅西辰矮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场却完全碾压了他。
“傅西辰,上一世……哦不,是以前,你逼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很绝望?”江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为了唐珠,转移我的资产,切断我的退路,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求你……那时候,你怎么没觉得自己做得太绝?”
傅西辰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她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些细节,连唐珠都不知道……
除非……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很快被他否定。不可能,人怎么可能重生?
“我……”傅西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傅西辰,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江黎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沙发,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给你两条路。”
傅西辰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你说!什么路我都走!”
“第一,”江黎竖起一根手指,“傅氏破产清算,你背负巨额债务,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唐珠那种女人,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觉得她还能陪你多久?”
傅西辰的脸色白了白。
“第二,”江黎竖起第二根手指,“你放弃傅氏所有的股份和管理权,净身出户。我会让人收购傅氏,保留员工的饭碗。至于你,拿着我施舍的一笔钱,滚出京圈,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让我……净身出户?”傅西辰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他奋斗了十年的心血,是他傅家的基业。
“不愿意?”江黎挑眉,“那就选第一条。”
“我选!”
还没等傅西辰开口,陆沉舟忽然开口了。他揽住江黎的肩膀,目光冷冷地看着林砚之:“傅总,识时务者为俊杰。江黎给你机会,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虽然那份情分已经被你作践没了,但她心善。如果你选了第一条,我保证,你会比死还难受。”
陆沉的话,是最后的通牒。
傅西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个冷漠如冰,一个护短如狼。
他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缓缓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我签……我选第二条。”
……
半小时后,傅西辰拿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江家大门。
身后,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雨终于落了下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傅西辰的脸上,混合着他脸上的泪水,狼狈不堪。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仿佛还能看到江黎坐在里面,优雅地喝着茶,而他,只是她脚边的一粒尘埃。
“江黎……江黎……”
他念着这两个名字,心如刀绞。
他终于知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他的女人,更是一个能助他登上巅峰的伴侣,一段本该属于他的锦绣前程。
是他有眼无珠,把鱼目当成了珍珠。
而现在,珍珠回到了云端,他只能在泥潭里,烂掉。
远处,唐珠的车开了过来,停在他身边。
“西辰哥!怎么样?她答应帮忙了吗?”唐珠摇下车窗,急切地问。
傅西辰转过头,看着这张曾经让他意乱情迷的脸,此刻却只觉得无比恶心。
“唐珠,”他惨然一笑,将手中的协议撕得粉碎,任由纸片在雨中飞舞,“我们完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雨幕,留给唐珠一个决绝而绝望的背影。
这一夜,京圈少了一位傅总,多了一个流浪汉。
而江家的雷霆手段,才刚刚开始。2
情节张力拉满,看得人直呼过瘾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