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挑战赛

消息贴出来那天，食堂里热闹得跟过节一样。公告栏前面围了三层人，小川个子小，挤了半天没挤进去，最后是皇甫耀在前面念了一遍规则。

皇甫耀从人群里退出来，黄头发被挤得翘了一撮，他随手按了一下没按下去

小川掰着手指头算

皇甫耀看了一眼澜

星野站在人群外面，右手插在口袋里。他听到“泰格”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抬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他弯了一下嘴角，对着走过来的米妮说

米妮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放在他手心里，转身走了。

第一关比速度，后山盘山路。天还没亮透，山脚下已经站了二十几个人。星野站在起跑线后面，蓝白色外套拉链拉到锁骨，右手戴了一只薄手套，把手背上那道还没有完全褪掉的痕迹遮住了。

澜站在他右前方两排的位置。皇甫耀在他后面。小川在最前面蹦跶着热身，熊猫帽子的耳朵一颠一颠的。

枪响。

星野起步很快。他的步子稳，呼吸匀，踩点精准，前三分之一的赛程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队。但在半山腰第三个转弯口的时候，他右手撑了一下旁边的岩石借力——然后手背在岩石边缘蹭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那个位置正好是痂还没有完全脱干净的地方。一阵微弱的刺痛从手背传上来，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速度已经慢了半拍。第三梯队的人从他身边过去了。他重新稳住节奏继续跑，但刚才那半拍的停顿让他被多超了三个人。到顶的时候，第十六名。澜第八。皇甫耀第九。小川第五。

澜在终点线旁边等他

星野把右手从手套里抽出来看了一眼，那道痂边缘蹭出了一道浅红色的印子，没破皮。他把手套重新戴好了，弯了一下嘴角

星野看了一眼站在终点线旁边正在跟泰格比划什么的小川，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比之前深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被轻轻碰了一下。

第二关是力量测试。一台巨大的撞击机立在训练场中央，圆形靶面连着感应器，战陀撞上去之后会显示撞击力数值。泰格做示范，寒冰巨人撞出了10。全场安静了三秒。

白龙校长在旁边记录

接下来的人一个一个上。皇甫耀8.7。小川8.1。澜9.8。星野走到发射线后面的时候，把右手手套摘了。他换了一个握姿，左手扣住发射器，右手搭在拨片上。这个姿势他练过，不顺手，但今天用左手拉绳也可以。

红金色光芒从发射器弹出去，爆裂龙骑撞上靶面——“轰！”显示屏跳了。10。

白龙校长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星野走过去把爆裂龙骑捡起来，握在右手里。那道痂在灯光下泛着浅红色。他把手套重新戴上，转身走回队列。经过澜身边的时候，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澜没有再问。

第三关循环赛。A组第一场，小川对澜。二号盘。

小川站在盘北侧，把熊猫帽子摘下来放在椅子上。流天星龙扣在发射器里，绿银色光芒在手指间闪了一下。他抬头看澜。

澜正在检查苍蓝凤凰的底盘，听到这句话之后手指停了一下

澜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继续检查苍蓝凤凰

小川愣了一下。他盯着澜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两个人同时拉动发射器。流天星龙和苍蓝凤凰落入盘面。绿银和银蓝各自转了两圈。谁都没叠环。小川先动，流天星龙走快节奏路线，绿银光影在盘面上来回穿梭。苍蓝凤凰的走位精准，每一圈的弧度分毫不差。流天星龙几次从侧面切入，都被苍蓝凤凰用最小的偏移躲开。

小川的脸色变了一下。流天星龙的右侧底盘受过伤，虽然有调校，但高速转向时右侧响应比左侧慢。这是他最大的短板，连他自己都只是勉强控制。

话音刚落，苍蓝凤凰侧身让开了流天星龙的一次正面冲击，偏移角度精准到几乎贴着环面滑过去——两枚陀螺之间的缝隙不到两毫米。看台上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细水微控”。

白龙校长站在人群后面，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小川听到了。他抿紧嘴唇，流天星龙从盘边急转弯折返，手腕猛收

银灰色超旋环套入流天星龙，绿银陀螺速度飙升，直扑苍蓝凤凰侧翼。澜也按下了拨片

两个攻击模式陀螺撞在一起。“叮——”流天星龙弹开半圈。第二声撞击比第一声更响，流天星龙退了一整圈。右侧底盘在连续撞击下开始松动，回正速度比前一次慢了一拍。澜没有追。苍蓝凤凰停在盘面中央，微微旋转。

小川的手指攥紧了发射器，指节泛白。绿银陀螺再次加速，从左侧绕了一个大圈——最后一次切入。用左侧底盘发力，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绿银弧线直切苍蓝凤凰的后翼。

澜侧身了。苍蓝凤凰在最后一瞬做了一个极微小的偏转，银蓝色环面偏了不到五度，流天星龙的撞击擦着环面边缘滑了过去。流天星龙的冲击扑空，被离心力带偏轨道，歪歪扭扭滑向盘边。小川手腕急收，但那一击耗尽了他太多转速。澜动了。苍蓝凤凰从盘心直切出去，银蓝弧线撞上正在打滑的流天星龙侧翼。

“砰——”

流天星龙飞了起来，半空中翻了一圈半，摔在盘面外。感应器亮了红光。击飞。两分。

小川走过去把流天星龙捡起来，翻到底部看了看。右侧底盘接缝处那道裂纹又冒出来了。他站起来，抬头看澜。

小川把流天星龙收进口袋，捡起椅子上的熊猫帽子戴上。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澜一眼，然后看了看人群里的星野

他走了。澜站在盘边，把箱子扣好，抬头朝人群里的星野看过去。星野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盘边，两个人在两步的距离站定。

星野看着他

澜合上箱扣，正对着他

皇甫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侧后方了，双手插在口袋里，黄头发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星野没说话。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朝澜的方向伸过去，掌心向上。澜看着那只手，停了一下，把手伸出来。两只手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握住。

皇甫耀在旁边长长地“嗯——”了一声，拍了拍手

他转身朝二号盘走，走了两步回头，黄头发甩了一个弧度

星野和澜并肩坐到看台第一排。星野把箱子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箱扣上。过了一会儿他侧过头。

澜偏过头看他，白头发从脸侧滑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把目光移回盘面。皇甫耀已经在盘边站定了，亮金色电光守卫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训练场里有人喊“开始”。两枚战陀同时落盘的声音传过来，清脆有力。星野和澜坐在第一排，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安静地看着盘面上的第二场比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