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价值

“砰！”

一声脆响，跟平地惊雷似的，让整个球场瞬间安静下来。

黄色的网球变成一道流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凶悍气势，重重的砸在对面的底线上，炸起一小撮尘土。

那弹起来的速度跟高度，完全超出了所有人对池田实力的认知。

池田自己都傻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球拍，又看看自己的手，眼神里全是迷茫跟不敢相信。

刚刚那球。。。是他打出来的？

没有用尽全力的嘶吼，没有刻意的去催动每块肌肉，甚至感觉比平时还要省力几分。

可为什么。。。球速会快这么多？

“愣着干什么？”

清水悠真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老师在催促走神的小学生。

“继续，还差十九个球。乾学长的数据可不会等你。”

池田猛的一个激灵，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没啥表情的清水悠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头记录着啥的乾贞治，咬了咬牙，重新摆好姿势。

对面的喂球员也被刚才那球吓了一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第二个球送了过来。

池田吸了口气，努力回想着刚才那种奇特的发力感觉。

身体下沉，脚掌发力的蹬地，一股力量顺着脚踝扭转往上，通过膝盖传到胯部。

转胯！

腰腹核心猛然收紧，像一根被瞬间拧紧的弹簧！

这股攒起来的力量带动肩膀，把整条手臂当成鞭子一样甩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爆响！

网球再次呼啸而出，几乎是擦着球网的边飞过去，落点精准的压在了另一侧的底线角落。

“好。。。好快！”桃城武直接叫了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菊丸英二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真的是池田学长打出来的球吗喵？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海堂薰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场内池田的每个动作。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受到了剧烈冲击。体能就是一切，汗水就是通往胜利的唯一道路。可眼前的景象，却在告诉他一个完全不同的事实。

大石秀一郎扶了扶眼镜，满脸担忧的看向手冢：“手冢，这。。。这是真的吗？只是调整了姿势，就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手冢国光的镜片反射着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嘴角那点藏不住的弧度，却暴露了他心里并不平静。

不二周助一直眯着的眼睛，这会儿已经完全睁开，蓝色的眼眸里闪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光。他看的不是池田，而是那个双手插兜，好像啥事都跟他没关系的清水悠真。

这个一年级的学弟，身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场边，龙崎教练抱在胸前的手臂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放下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发现猎物的母狮子，目光灼灼的锁定在池田身上，不，是锁定在池田那套全新的，被清水悠真改造过的发力动作上。

作为一个资深教练，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指导，这是一种对运动力学理解的降维打击！

场上，池田已经完全陷进了这种新的击球体验里。

“砰！”

“砰！”

“砰！”

他越打越顺，越打越心惊。

每一球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每一球的落点都精准的控制在底线附近。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单纯用蛮力去砸球，而是在用整个身体的协调性，把力量完美的传导出去，把网球像子弹一样弹射出去。

最让他觉得离谱的是，连续打了十几个球，他的手臂非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发酸发胀，反而有种没打过瘾的流畅感。

之前三十分钟苦练带来的疲劳，好像在这一刻被一种更高效的发力模式给覆盖了，给冲没了。

二十个球，一眨眼就过去了。当最后一球应声落地，整个网球场掉进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齐刷刷的钉在了乾贞治的身上。

队员们屏住了呼吸，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结果。

他们都在等着那个宣判命运的结果。

乾贞治低头看着手里的测速仪跟笔记本，身体僵硬了足足三秒。

他摘下眼镜，用衣服下摆使劲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再次低头确认。

一遍，两遍。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

“乾学长，怎么了？”

“快说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催了。

乾贞治猛的推了推眼镜，镜片下那双一直以冷静跟客观出名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敢相信的震惊。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有点发颤，却又刻意的保持着数据分析员的严谨腔调。

“最终测试数据。。。”

他顿了顿，好像在为接下来的重磅炸弹憋大招。

“最高球速：152km/h！”

“哗——！！！”

人群里爆发出不敢相信的惊呼。

“什么？！152？！我没听错吧！”

“池田学长之前的最高球速不是只有134km/h吗？！”

“等等，第一次测试后，他的最高球速不是因为疲劳降到了128km/h吗？这。。。这提升了多少？！”

乾贞治没理会骚动，他举起笔记本，用一种近乎宣读神谕的语气，继续公布着更恐怖的数据。

“跟三十分钟传统训练后的数据相比，最高球速提升18.75%！”

“跟初始数据相比，提升13.4%！”

数据就跟一颗颗炸雷，在每个人脑子里轰的炸开。

但这还没完。

“平均球速：148km/h！跟训练后数据相比，提升21.3%！”

“最关键的一项。。。”乾贞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颤音。

“落点离散率。。。降低了65%！！！”

如果说之前的球速数据是炸雷，那这最后一项离散率降低65%，就是一颗直接在每个人心头上引爆的核弹！

全场，彻底失声。

那些之前还梗着脖子，给池田加油，给青学传统呐喊的队员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池田本人呆立在原地，手里的球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清水悠真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跟质疑，而是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十分钟。

自己被折磨了三年的发力瓶颈，自己引以为傲的刻苦训练，在这个一年级新生的短短十分钟指导下，被摧枯拉朽的击溃，然后。。。重塑。

这已经不是网球理论的范畴了。

这是魔法！不，是神迹！

在一片寂静里，清水悠真不紧不慢的从场边走到了球场中间。

他环视着一张张写满震惊跟迷茫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池田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平淡的眼神，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轻而易举的剖开了池田最后的尊严。

汗水流得越多，就一定越强吗？

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再问出口。

答案，就写在池田惨白如纸的脸上。

清水悠真移开目光，就像只是看了眼路边的石子。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跟若有所思的不二周助，还有目光灼灼的手冢国光短暂交汇。

“果然如此，这就是所谓天才的反应速度吗？”

清水悠真内心毫无波澜。

“已经开始思考为什么了，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还停留在是什么的阶段。”

“不过。。。你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我看到的东西，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常理能够解释的。”

他没有解释一个字。

为什么要废除长跑？

为什么要核心训练？

这些问题，池田那降低了65%的控球离散率，就是最好的答案。

真正的力量，不需要解释。

沉默，此刻就是最响亮的宣言。

就在这时，手冢国光向前一步，站到了清水悠真的身边。

他那冰冷又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宣布道：

“新训练计划，从现在开始，全面执行！”

话音落下，再没半点异议。

池田突然浑身一震，他猛的想起自己跟清水悠真的赌约。

“如果你赢了，从今以后，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圣旨！”

他涨红了脸，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快步走到清水悠真面前，双腿并拢，猛的一个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洪亮，满是羞愧，但也带着一丝解脱跟狂热。

“清水。。。不，清水大人！请务必。。。请务必指导我们！无论什么训练，我们都绝对服从！”

池田的举动，像是一个开关。

他身后，那些之前附和他，质疑清水悠真的高年级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同样羞愧又激动的神情。

下一秒，他们齐刷刷的朝着清水悠真跟手冢的方向，深深鞠躬。

“请指导我们！”

整齐划一的吼声，响彻了整个青学校园。

青学网球部的新时代，在这一刻，伴随着少年们发自内心的呐喊，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