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悠真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手冢国光的心上。
“你的左手,还能支撑青学多久?”
一瞬间,手冢国光身上那万年不变的冷静气场,咔嚓一下,裂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镜片下的眼睛,头一次写满了惊骇。
那只垂在身侧,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左手,此刻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好像想握住什么,却又无力的松开。
这个秘密。
这个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大石,龙崎教练都只是隐约察觉,却根本不知道真相的最深隐患。
这个一年级新生,怎么可能知道?
不,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诈我。
手冢国光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想维持住自己部长的威严,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你在胡说什么?”
清水悠真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就像医生看着一个讳疾忌医的病人。
“还要自欺欺人吗?部长。”
清水悠真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手冢国光的左手手肘处。
“国一那年,你在与前辈的私下比赛中,为了保护队友,左手手肘被刻意打伤。虽然经过了治疗,但内侧韧带的撕裂伤并未完全愈合,留下了病根。”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是重锤,那现在这段话,简直就是一枚炸弹,瞬间炸毁了他所有的镇定跟伪装。
手冢国光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他死死的盯着清水悠真,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这件事除了当事人,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这么详细!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
清水悠真没理会手冢国光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淡到残忍的语气,陈述一个又一个冰冷的事实。
“升上国二后,你开始高强度训练,还为了锻炼控球力,频繁使用对左臂负担极大的手冢领域。这导致你的旧伤不仅没得到休养,反而一直在加剧。”
“每一次挥拍,每一次使用绝招,都是在透支你手臂的寿命。”
“你现在每次训练结束,左手小臂到手肘的位置,都会有持续的酸胀跟针刺感,尤其是在阴雨天,这种感觉会更明显,对吗?”
清水悠真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揭开了手冢国光用冰冷外表掩盖的残酷真相。
手冢国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
清水悠真说的每一个字,都完全正确。
那些他一个人在深夜里默默忍受的痛,那些他不敢让任何人发现的逞强,在眼前这个新生面前,被扒的干干净净,再也藏不住了。
这已经不是猜测,也不是试探。
这,就是宣判。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为什么~~~”手冢国光的声音艰涩无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少年,是不是某个对手派来瓦解青学军心的间谍。
可是,那双眼睛太清澈了。
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对网球的认真。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清水悠真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深沉的惋惜。
“重要的是,你要是继续坚持现在这种所谓的刻苦训练,继续放任你的手臂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手冢国光那双已经写满震惊跟混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落下了最后的判决。
“不出三个月,你的左手,就会彻底废掉。”
“到那个时候,别说带领青学称霸全国,你甚至连拿起球拍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彻底,废掉。
这几个字,像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让手冢国光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猛的后退了一步,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到那个时候,别说带领青学称霸全国,你甚至连拿起球拍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彻底,废掉。
这几个字,像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让手冢国光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猛的后退了一步,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信念,那份要成为青学支柱的信念,在这一刻,终于不堪重负的动摇了。
废掉?
他从没想过这个词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他可以忍受痛苦,还有疲惫,可以为了胜利付出一切。
他以为意志可以战胜一切。
他以为只要足够刻苦,足够努力,就能带着这支队伍,站上全国的顶点,弥补前辈们的遗憾。
可现在,一个一年级的新生,一个刚刚入部的少年,却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告诉他。
你的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你所谓的坚持,不是通往胜利,是走向毁灭。
这比任何一场比赛的失利,都让他更无力。
那是一种信念崩塌时的巨大空虚跟恐慌。
清水悠真看着他,看着这个被誉为青学帝王的少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同龄人的,复杂又挣扎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的话很重,很残忍。
但他必须这么做。
眼前的这个人,是未来青学的绝对核心。
如果连他都沉浸在自我感动的错误道路上,那青学就真的没有未来。
所谓的全国三连霸,更是YY。
“我再说一遍,部长的理念没错,意志力确实是胜利的一部分。”清水悠真缓缓开口,声音不再那么冰冷,而是多了一丝郑重。
“但是,错误的训练方式,只会让你的意志力,变成摧毁你自己的武器。”
“真正的强大,不是靠盲目的自我消耗,而是建立在对身体的绝对了解,还有科学的训练方法之上。”
“最大化训练成果,最小化身体损耗,这才是通往顶点的唯一道路。”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旷的球场上,只剩下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
手冢国光低着头,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一片斑驳的霞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内心却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清水悠真的话,让他不得不直面内心深处一直刻意回避的恐惧。
盒子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还有对自己手臂状况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左手正在一天天恶化。
可他不敢停下。
作为部长,作为所有队员的榜样,他必须身先士卒。
他害怕一旦自己停下脚步,整个球队都会因此而松懈。
他把所有的压力跟责任,都一个人扛在了肩上。
然而今天,这个少年却告诉他,你扛错了方向。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直接宕机了。
良久。
久到清水悠真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手冢国光终于,慢慢的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他找回了一点冷静。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惊骇跟混乱,已经转变成一种更复杂的神色。
那里面有审视,还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动摇。
他看着眼前的清水悠真,这个浑身都是谜团的少年,好像要把他彻底看穿。清水悠真没有回避,坦然的迎着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手冢国光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1
蹲蹲后续,好想看下一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