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碾压，从正选开始

清水悠真这话一出，整个网球场，死一样的寂静。

风停了。

击球声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那句轻飘飘的，带着点纯粹好奇的问话，在每个人心里炸开了一颗深水炸弹。

「长跑俱乐部？」

这五个字，简直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又准又狠的捅进了在场每个青学队员的心窝子。

这是侮辱，不带任何掩饰的，赤裸裸的骑脸嘲讽。

龙崎堇教练的脸，当场就黑了下去，嘴角那点懒洋洋的笑意没影了，换上的是一种被严重冒犯的愤怒。

教了这么多年球，她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人。

周围那些刚被套了十几圈的普通队员，一个个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的死死的，瞪着清水悠真的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把他原地火化。

「这家伙。。。在说什么屁话？」

「他当自己谁啊？跑得快了不起吗？？」

「混蛋！这里可是网球部！！」

压抑的怒吼跟闷雷一样，在人群里滚来滚去。

「你这家伙，说什么混账话！！！」

一声暴喝猛的炸开，桃城武那高大的身影第一个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手里的网球拍被他捏的咯咯响，一双大眼睛因为愤怒瞪的溜圆，指着清水悠真的鼻子就骂。

「有种你再说一遍！你这个只会跑步的豆芽菜！！」

桃城武是典型的热血单细胞，根本忍不了这种挑衅，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愤怒绷紧了，像一头被惹毛的豹子。

清水悠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的瞥了桃城武一眼，那眼神平静的像在看一个瞎吵吵的小屁孩。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转过头，视线又锁定了手冢国光，把旁边快要气炸的桃城武当成了空气。

「用这种没效率的体能训练浪费大家的时间，还说的那么好听叫‘基础’，这难道不是在过家家吗？」

这话，更是往火堆里浇了一桶油。

「阿桃，冷静点！」大石秀一郎赶紧冲上来拉住快失控的桃城武，但他脸上同样写满了不爽和震惊。

「大石你别拉我！今天我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桃城武脖子都红了，拼命的挣扎。

不二周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罕见的睁开一条缝，冰蓝色的光一闪而过，很有兴趣的打量着清水悠真。

「啊啦，一来就这么刺激吗？真是有趣。」

乾贞治扶了扶眼镜，手里记数据的笔停了下来，镜片下的目光在清水悠真和手冢国光之间来回扫，大脑正在飞速分析这突发状况。

一个敢当面挑战整个青学训练体系的转校生，他的数据。。。一片空白，但也因此充满了无限可能。

手冢国光还是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更低了，镜片后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好像要把清水悠真从里到外看穿。

「教练！」桃城武猛的转向龙崎堇，大声请战，「请允许我跟他比一场！我要让他知道，青学的网球，不是他这种门外汉可以随便侮辱的！！」

龙崎堇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她盯着清水悠真那张平静到近乎傲慢的脸，心里的火也彻底被点起来了。

很好。

她正愁怎么收拾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好。」龙崎堇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桃城，就用一盘，让他闭嘴。」

「是！」

桃城武拿到许可，瞬间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兴奋的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他看向清水悠真，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挑衅的笑。

「喂，转校生，敢不敢来一场？输了的话，就跪下来给我们所有人道歉，然后滚出网球部！」

整个球场的目光，又一次全集中在清水悠真身上。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吓得不行，或者找借口开溜的样子。毕竟，对手可是正选队员桃城武，他的力量型打法，在整个东京中学网球界都相当有名。

然而，清水悠真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好像对这种提议烦得不行。

「好吧，既然这是最快的沟通方式。」

他脱下校服外套，随手扔在一边的长椅上，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T恤，然后才慢悠悠的走向球场边的备用球拍，跟挑商品一样随便抽了一支。

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要打一场决定去留的比赛，倒像是没办法，陪小孩子玩个游戏。

这种被彻底看扁的感觉，让桃城武的怒气值瞬间满了。

「混蛋。。。我绝对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两人走到球场两端站好。

「比赛开始！一盘定胜负！桃城武发球！」一个高年级学长当裁判，大声宣布。

桃城武握着球，在地上用力的拍了几下，眼神变得凶狠无比。

他要用自己最牛逼的力量，把这个狂妄的家伙彻底干碎！

「小子，看好了！」

他高高把球抛起，身体后仰成一张拉满的弓，右臂的肌肉瞬间鼓胀，然后猛的挥拍！

「砰！」

一声巨响，黄色的网球带着吓人的速度冲了出去，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直奔清水悠真的脸！

是桃城武的招牌发球-子弹发球！

「好快的发球！」

「桃城学长认真了！」

场外的队员发出一阵惊呼，他们好像已经看到清水悠真被这一球吓傻，狼狈躲开的样子。

然而，清水悠真只是站在原地，脚甚至都没动一下。

就在网球快要砸到他脸上的一刹那，他手腕一动，球拍轻飘飘的迎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

那颗力道爆炸的子弹发球，像是撞在了一面棉花墙上，所有的力道被瞬间吃掉，然后软绵绵的，又回到了桃城武的半场。

桃城武瞳孔一缩，完全没料到对方能这么轻松接下自己的发球，急忙上网，一记重扣打了回去。

清水悠真依旧是那副散步的样子，不紧不慢的移动脚步，又一次把球拍迎上去。

「啪。」「啪。」「啪。」

球场上，桃城武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不停的用力量抽击，打出一记又一记的重炮。而清水悠真，则像个优雅的舞者，在底线附近溜达，每次回球都精准的落在桃城武需要玩命跑才能接到的位置。

他没进攻，只是在防守，像在逗一只跑得快断气的野兽。

「15-0。」

「30-0。」

桃城武靠着不讲道理的上网截击，艰难的拿下分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这家伙。。。好难缠！」桃城武心里暗骂，他感觉自己每一次全力进攻，都像是打在了空气上，说不出的憋屈。

「局数1-0！桃城领先！」

艰难保住发球局后，桃城武喘着粗气，朝着清水悠真咧嘴一笑：「喂，转校生，你就只会防守吗？真是无聊的打法！」

场外的队员们也跟着起哄。

「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防守型的软脚虾。」

「阿桃，别跟他耗了，快点解决他！」

清水悠真没理这些噪音，他走到发球线后，脑海中，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跳了出来。

【目标：桃城武】

【数据模型构建完毕。】

【弱点分析：1，核心力量强，但下盘左右横向移动时，重心转换存在0.12秒的延迟。2，习惯性依赖右手正拍强攻，反手位是明显短板，回球质量下降40%。3，「入樽式扣杀」起跳前，左脚有微小的蹬地前兆，提前0.5秒。4，体能分配不均，心率已进入高消耗区间，预计10分钟后爆发力将下降30%。】

【系统建议：Warm up结束，可以收割了。】

清水悠真嘴角勾了勾。

游戏，该结束了。

他将球抛起，手臂挥动的姿态，还是那么随意。

但这一次，网球飞出去的轨迹，却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一记看着很普通的的发球，速度不快，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旋转，精准的落在了桃城武反手位的死角。

桃城武脸色一变，急忙扑过去，但身体的惯性让他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网球落地，弹向铁丝网。

「15-0！」

全场一静。

「什么情况？运气吗？」桃城武愣住了。清水悠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二球发出。

同样的落点，同样的角度，同样的结果。

「30-0！」

桃城武的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一次是运气，两次呢？

「不可能！」他怒吼一声，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清水悠真的动作上。

第三球。

清水悠真这次的发球，落点变了，直奔桃城武的正手位。桃城武大喜，立刻挥拍准备重击，可球拍挥到一半，那颗黄色的网球却在落地后，猛的一个下坠，擦着地面滚了出去。

「40-0！」

球场外，所有起哄的声音都没了。

乾贞治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猛的扶正眼镜，死死盯着球场，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他的发球数据完全变了！心率，呼吸，挥拍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符合运动力学！」

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锁定着清水悠真。

他。。。在玩弄桃城。

「局数1-1！」

清水悠真轻松拿下发球局，把比分扳平。

攻守的形势，瞬间反转。

轮到桃城武发球，他彻底慌了。面对清水悠真那看不见底的眼神，他感觉自己跟被扒光了衣服似的，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光了。

「砰！」

他再次打出子弹发球，但这一次，清水悠真提前预判了落点，一个滑步上前，手臂轻轻一抖。

网球化作一道贴地的黄线，瞬间穿过了桃城武的防守。

「0-15！」

桃城武急了，他大吼着冲到网前，想要用自己最擅长的入樽式扣杀来扳回局面。

清水悠真挑起一记高球。

桃城武见状大喜，左脚猛的一蹬，整个人高高跳起，就要在空中完成那记标志性的暴扣！

然而，就在他跳到最高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双平静到让人心寒的眼睛。

清水悠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网前，就站在他起跳的位置下面，举着球拍，好像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什么？！」

桃城武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清水悠真没给他任何机会，手腕轻轻一推。

网球穿过还在空中的桃城武，轻轻落在后场。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的看着那个从空中落下，狼狈摔在地上的身影，和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平淡的少年。

预判？

不，这不是预判！

这是。。。解剖！他把桃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都彻底分解了！

龙崎堇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活见鬼的表情。她几十年的执教生涯里，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洞察力和控制力！

手冢国光的瞳孔，在镜片后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终于明白了，机场那句「你的左手，撑不了多久了」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眼前这个少年，有这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局数2-1！清水悠真领先！」

「局数3-1！清水悠真领先！」

「。。。局数5-1！清水悠真拿到赛点！」

比分在裁判颤抖的声音中，一边倒的增长着。

桃城武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场上疯狂乱跑，却连球都碰不到。他的力量，他的招式，在清水悠真那堪称手术刀一样精准的打击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后一球。

清水悠真看着已经体力透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桃城武，轻轻打出了一记网前小球。

网球越过球网，在桃城武面前不远处，弹了一下，两下，然后安静的停下。

「比赛结束！6-1！清水悠真获胜！」

碾压。一场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碾压。

清水悠真拿着球拍，缓步走到网前，低头看着瘫倒在地，眼神涣散的桃城武。

「所以，这就是青学正选的实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死寂的球场。

「野兽一样的蛮力，毫无章法的跑动，浪费体力的无效进攻。。。」

清水悠真每说一个词，场边某个正选队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总结。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网球？」

他没去看脸色铁青的龙崎教练，也没理会周围那些吓傻了的队员。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球场，又一次，也是第三次，直直的射向了手冢国光。

「现在，你还认为，我说错了吗？」

手冢国光迎着他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凝重过。

他沉默了。

时间好像凝固了十几秒。

最终，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手冢国光伸出手，缓缓的，拿起了自己放在长椅上的球拍。

那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你的名字。」

手冢的声音低沉又有力，第一次主动发问。

「清水悠真。」

手冢国光不再多说，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进了属于强者的战场。

「清水悠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要把这名字刻进脑子里，眼神里燃起了冰山之下压了很久的斗志。

「让我亲眼见识一下 - 」

「你口中的，‘真正的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