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青州大案尘埃落定,一行人马星夜兼程,自青州安然返抵汴京。
连日深陷凶案险局,周旋奸邪、勘破迷局,众人身心俱疲。
回城之后,包拯即刻入宫复命、递呈全部案卷,展昭值守开封府衙、整顿府务,连日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偌大开封府难得觅得几分清闲安宁。
午后风暖日柔,汴京城十里长街烟火鼎盛,车马往来,人声喧沸,一派太平盛景。
公孙策连日伏案劳形、奔波查案,久未得闲。今日府中无事,便换下官式青衫,着一身素雅常服,独自缓步走出开封府,沿街徐徐散心。
连日眼底尽是荒山炼狱、矿场惨状、公堂肃杀、人世悲苦,此刻望着市井熙攘、百姓安居、烟火融融,心头积压多日的沉郁,终于稍稍纾解。
他生性温雅坦荡,心怀仁善,行医断案半生,救人济苦无数。可也正因一生秉公持正、断案无私、不徇分毫情面,无形中结下不少暗处私怨。
往日随行皆是开封众人左右相伴、展昭贴身护持,宵小之徒从不敢贸然寻衅。
唯独今日孤身闲步,无人护持,暗处潜藏的凶险,悄然而至。
行至后街僻静深巷,远离闹市喧嚣,周遭人声骤歇。巷深幽暗,树影斑驳交错,穿巷晚风瑟瑟,隐隐裹挟着一缕阴冷戾气,令人心头微寒。
公孙策脚步微微一顿,眉目微蹙,心底升起几分警觉,当即转身,意欲折返闹市。
可已然晚了。
幽暗巷底,一道黑衣人影骤然窜出,身着劲装、蒙面遮容,手中紧握一柄锋利短刃,身形迅捷如鬼魅,带着滔天戾气,直扑公孙策要害而来!
来人蓄谋已久,招式狠戾刁钻,招招锁命,毫不留情。
黑衣人压低嗓音,齿间含恨,语气阴狠刺骨,积压数年的怨毒尽数迸发而出

公孙策!多年前你凭一纸医判、几行供词,定我兄长重罪,害得我家门破败、族人流放、阖家飘零!

你身居开封府幕僚,惯以医术断人生死、凭笔墨定人罪责!今日无人护你,正好了结你我旧恨!
一语入耳,公孙策心头骤然了然。
原来是旧案遗仇。
数年前一桩江湖械斗毒杀案,案情扑朔迷离,伤者毒势怪异,众官皆难以辨明真伪、定断案情。
是他亲自细致验伤、辨毒溯源、拆解伪证,揭穿凶徒自残嫁祸、构陷无辜的险恶诡计,依法秉公定了首恶罪名。
那一案法理昭昭、公正无错,却让对方一族一蹶不振、彻底败落,就此埋下血海私仇,隐忍蛰伏数年,只待今日孤身之机寻仇报复。
黑衣人眸底杀戾暴涨,目露凶光,紧握短刃再度疾刺而上,步步紧逼,杀气凛然。

今日我便取你性命,祭奠我破败家门、枉受苦难的族人!
刃风凛冽刺骨,寒光扑面,短刃近在咫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生死瞬息之际——巷口一道利落青影倏然闪掠而入,身姿飒爽挺拔,身法迅捷如风,悄无声息落于巷中,挡在公孙策身前。
来人正是展静茹。
她方才奉父亲展昭之命外出采买物件,途经这条僻静巷道,耳力敏锐,瞬时捕捉到巷内凌厉的兵刃破风之声,察觉异动,当即快步赶来。
眼见刀锋夺命、危在旦夕,展静茹不待凶徒再度出手,身形骤然疾冲上前,抬手、旋身、格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尽得展昭真传。
腕力精准沉实,骤然扣住黑衣人的持刀脉门,力道骤收。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黑衣人手腕剧痛发麻,五指脱力,锋利短刃瞬间脱手,哐当坠落在地。
黑衣人又惊又怒,抬眸紧盯眼前少女,沉声厉问。

你是何人?
展静茹身姿挺拔而立,神色清冷凛然,不卑不亢,坦然自报家门。

我名展静茹。
黑衣人瞳孔骤缩,满眼惊疑。

展昭的女儿?

没错。
展静茹眸光澄澈锐利,气场沉稳,稳稳锁死身前凶徒。
黑衣人恨意滔天,虽被制住依旧桀骜不减,咬牙狠声道。

待我杀了公孙策,再来收拾你!
展静茹唇角微凝,语气清正坚定,寸步不让。

有我在,你分毫也动不得我公孙叔叔。
话音落,她侧首回头,语气温和稳妥。

公孙叔叔,您往后退些,此处凶险。
公孙策依言缓步退后,眉目间余有后怕,却依旧温声叮嘱。

好,静儿,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黑衣人强忍腕痛,骤然翻身起身,携残余戾气再度挥拳突袭,招式刁钻狠辣。
展静茹心神沉稳,步法进退有度、虚实相生,辗转腾挪之间,尽数避开对方偷袭攻势。
不待对方再度发力,反手精准擒拿、锁臂压肩,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不过数息之间,桀骜凶徒便被牢牢按跪在地,四肢受制,动弹不得,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巷中凛冽杀机尽数消散,重归寂静。
展静茹松开力道,即刻回身看向公孙策,褪去对敌冷厉,语气关切柔和。

公孙叔叔,您可有受惊,有无受伤?
公孙策轻轻摇头,长舒一口气,眼底带着温然谢意。

我无事,幸亏你来得及时,多谢静儿相救。

都是自家人,叔叔不必客气。
展静茹浅浅颔首,神色坦然。

您平安无事便好。
她垂眸看向阶下恨恨不甘的黑衣人,轻声问询。

他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对叔叔痛下杀手?
公孙策望着地上蒙面凶徒,眸色淡然,缓缓解释。

是往年一桩旧案遗仇。当年我随大人判案,依法定了他兄长的罪名,他心中积怨多年,今日是特意寻我报仇。
展静茹眼神一凛,正气凛然。

私怨再大,亦不能凌驾王法之上!他当街行凶、蓄意害命,绝不能轻饶。

公孙叔叔,我即刻将他押回开封府,交由舅舅秉公处置。
公孙策微微颔首。

好。
随后,展静茹押解凶徒返回开封府。
包拯升堂审案,查清陈年旧案始末,核实凶徒蓄意行凶、报复公职、藐视国法的罪状,依大宋律例当庭宣判,依法治罪。
一桩隐忍数年的江湖私怨,终在汴京小巷尘埃落定,邪不压正,法理昭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