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汴梁城门巍峨高耸,晨光铺洒朱墙金瓦,浩浩荡荡,肃穆庄严。
包拯一行人历经路途风波,终是平安归京。
车马驶入城内,市井繁华依旧,朝野气象井然,可众人心中皆清楚——风平浪静只是表象,地底暗流早已翻涌滔天。
赵岷执念未消、逆党遍布州县、多年旧案沉冤未雪,一场撼动宗室根基的朝堂风暴,即将拉开帷幕。
休整一日,次日早朝。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文武分列两侧,玉佩垂鸣,鸦雀无声。
宋仁宗端坐龙椅之上,龙目威严,俯瞰满朝公卿,朝堂气氛庄严肃穆。
礼官唱喏落毕,包拯身着正色官袍,步履沉稳,跨步出列。
他手持案卷,神色凛然肃穆,躬身拱手,声线铿锵落地,响彻整座金銮大殿。
臣包拯,奉旨查访江南州县,勘破多起秘杀伪案,顺藤追根,掘出一桩尘封多年、累及宗室的沉冤旧案,特来启奏陛下。

一语落地,满殿百官瞬间哗然,纷纷侧目相视,心底皆是惊疑。
尘封宗室旧案,向来敏感棘手,一旦掀开,必动朝局根基。
龙椅之上,仁宗眸光微沉,沉声开口。

包卿请讲,何事沉冤?
包拯抬手高举案卷,字字清亮、句句铿锵。
当年怀谨公主遗笔仅剩半字,笔画风骨清晰可辨——乃是岷字!

当年蛊惑公主、窜掇公主犯错、步步诱导、借公主私心搅动内局、事后脱身嫁祸、令公主百口莫辩、含冤赴死之人,正是宁王赵岷!

轰然一语,震彻金銮!
满朝文武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狠狠落在班列之中的赵岷身上。
赵岷立在宗室队列之内,闻言身形未晃、面色沉稳如常,不见半分慌乱惊惧。
一身朝服端正,眉目沉静,仿佛包拯所言惊天罪案与他毫无半点干系,定力深到骇人。
龙椅之上,宋仁宗龙颜骤怒!
指尖猛地扣紧龙椅扶手,面色铁青威严,龙目含雷霆震怒,胸中怒火翻涌难平。
万万没想到,害她惨死之人,竟是同宗至亲、皇家宗室赵岷!
仁宗震怒发声,语气含滔天威严。

赵岷!包拯所言,是否属实!
百官屏息,满堂落针可闻。
万众瞩目之下,赵岷缓缓迈步出列,身姿端正,屈膝跪地,脊背挺直,面色平静无波,无半分仓皇认罪的狼狈。
他垂首躬身,沉声应答。

臣……认罪。
简简单单三字,坦然接下滔天罪名,无辩驳、无推诿、无喊冤,却也无半分真切悔意,只剩一副漠然顺从的皮囊。
殿侧班列,八贤王伫立原地,听完所有真相,浑身一震,心口骤然剧痛袭来。
面色瞬间惨白,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沉痛与心碎。
却万万不曾想到,害死自己亲闺女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的亲侄子!
是同宗血亲、是朝夕相见的晚辈,竟是步步算计、蛊惑诱骗、亲手将他女儿推入绝境、逼得她含冤赴死的元凶!
八贤王心口翻涌酸涩痛楚,眼眶通红,气息微微发颤,半生从容风骨,在此刻尽数崩裂,心痛难忍、万般悲凉堵在心口,几乎难以自持。
就在此时,一道悲愤身影愤然出列。
驸马柳玄辰,怀谨公主此生唯一夫君。多年来,他守着爱妻枉死的遗憾,隐忍度日,遍寻真相,始终不得头绪。他素来温和端方、克制内敛,此刻听完所有始末,字字句句清晰入耳,过往所有疑点瞬间串联成片。
他隐忍多年的悲恸、委屈、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柳玄辰大步上前,立于跪地的赵岷身前,胸腔怒火翻涌,声音克制却字字泣血,带着彻骨寒意与悲愤质问。

赵岷!玥儿是你的亲堂妹!同宗同源、血脉至亲!

你自幼与她一同长大,她待你素来亲厚敬重、真心相待!你为何如此狠心?!

你明知她心性单纯、重信亲人,你却步步蛊惑、暗中挑唆、借她之手搅乱局势,事后抽身脱罪,让她一人背负所有污名委屈、受尽朝野非议、百口莫辩!

同堂至亲,你何以狠心至此!你于心何安!
声声质问,句句泣血,回荡空旷金銮大殿。
满朝文武无人敢劝,人人面色凝重,心底皆生寒意。
至亲算计、骨肉相残,最是凉薄可怖。
赵岷跪于地上,头颅低垂,依旧沉默无声,不辩解、不回怼、不应答,任由所有怒骂、悲愤、指责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始终淡漠沉静。
一旁八贤王强忍心口剧痛,上前伸手轻轻拉住情绪激愤的女婿柳玄辰,声音沙哑沉痛,带着压抑至极的悲凉。

玄辰,退下。
柳玄辰回头,眼底满是通红不甘。
八贤王望着他,字字沉重。

朝堂公审,律法在前,恩怨在后。凡事自有圣上定夺,无需你私自发难。
他字字克制,可眼底翻涌的心痛、悲凉、失望,早已藏不住分毫。
亲手疼爱长大的女儿,被亲侄子算计致死,多年蒙冤,多年隐忍,这份锥心之痛,无人能懂。
柳玄辰咬牙攥紧双拳,终是强忍悲愤,缓缓退归班列,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地上跪地之人,恨意难平。
大殿中央,风波暂歇。
可念在皇室颜面、宗亲血脉、祖上情分,又看他全程默然认罪、无半分悖逆抗旨,姿态恭顺臣服。
圣心辗转,终是生出几分帝王宽容、顾全宗室体面。
良久,仁宗缓缓开口,声音沉冷威严,带着最终圣断。

赵岷,罔顾血亲、悖逆本心、蛊惑宗女、酿成沉冤,罪证确凿,罪责深重。

朕念你宗室血脉、祖上恩荫、当庭认罪无悖逆之举,免你死罪、免你废族重罚。

即日起,削去宗室俸禄、贬黜官职、逐出京城、发配边关戍边,永生不得召回、永世不得返京!
圣谕落定,尘埃落定。
免死,却也是终生流放、永绝仕途、永弃京城故土。
跪地的赵岷闻言,依旧无半分动容,缓缓叩首谢恩,语气平静恭顺。

臣,谢陛下隆恩。
无不甘、无怨恨、无辩驳,坦然领下终身贬戍之罚。
可低垂的眉眼深处,无人看见——一丝极淡、极冷的幽光,转瞬即逝。
他认的是罪,服的是罚,却从未认过输。
金銮大殿,百官俯首听旨,无人再言。
包拯伫立班列,神色沉静肃穆。
他知,今日圣断已是圣上最大宽容,可赵岷祸根未除、执念未灭,往后朝野,依旧难有宁日。
金銮落朝,天光凛凛。
旧案昭雪,沉冤得雪,可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启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