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圣上将三日查案之权交于包拯,三日为期,分毫不多,分毫不少。
时限压顶,冤案迫在眉睫,开封府瞬间全线运转,无人敢懈怠半分。
领旨出宫,包拯即刻分派各司其职,三线彻查,同步推进。
第一路,展昭寻人证。展昭连夜奔赴八贤王府,问清当日朝堂所有指证赵玉的人证姓名籍贯,不敢耽搁片刻,带着精锐捕快四散追查。
那些人本就是赵岷、钱渊一伙重金临时收买的市井无赖、闲散杂役,得银之后早已四散藏匿,刻意避人耳目,想躲得无影无踪。
展昭不眠不休,踏雪追迹,日夜搜查。
直至第三日清晨,终于在城外一处荒村破屋中,将几名伪证人全数堵获。
几人本还嘴硬抵赖、拒不认罪,可面对展昭凛然气势、铁证盘问,再熬不住心中惊惧,纷纷跪地瘫软,尽数招供。
几人瑟瑟发抖,连连叩首认罪。

小人有罪!是尚书钱渊派人寻到我等,重金封口,逼我们上殿谎称亲眼所见、指证包氏郡主私通逆党!所言句句是假,从未有过半分属实!
人证当堂翻供,伪证彻底粉碎。
第二路,包子意彻查物证。府内,包子意带着一众精干差役,日夜翻查当初呈上的全部物证。
所谓私藏逆党密信、暗通凭证、私造兵刃残件,一一被他细细核验、比对纹路、查探出处。熬足三日,终于勘破破绽。
所有密信纸张,皆是朝堂官库专供尚书衙署的特制贡纸,寻常人根本无从获取;所谓私印纹路,人工伪造痕迹极重;兵刃残件制式老旧,与近年逆党器械全然不符。
所有物证,全系朝中有人蓄意伪造、刻意栽赃!
第三路,包拯亲查核心罪证——那封仿展昭笔迹的告状密书。三日来,包拯闭门细研,逐字比对、查笔法起落、观墨色新旧、勘纸张年岁、验印章纹路。
越查越心惊。此仿字之人笔力极深、临摹至臻化境,寻常官员、圣上、内侍,无人能辨真假。
唯独包拯常年与展昭共事,熟稔他落笔习惯、藏锋细节、收笔惯性。
第三日辰时末刻,破绽终现!文末一处细微转折,僵硬刻意,毫无展昭一贯随性利落的笔势;墨色表层新亮、底层沉滞,乃是近期刻意临摹伪造、仿旧做新的伪书!
三条主线,三日落定。人证翻供、物证揭穿、伪书勘破。顺着所有线索层层追溯、顺藤摸瓜,所有伪造、逼供、构陷、串供的线头,尽数牢牢指向——尚书钱渊。
罪证链完整闭环,无可抵赖。
开封府大堂,罪册堆积如山。
包拯看着满案铁证,眸色沉沉,冷光彻骨。
钱渊,便是此次构陷冤案的主帮凶。

消息悄然传入深宫暗阁。
赵岷端坐窗前,听完手下密报,指尖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寒芒。
他筹谋多日的连环死局,竟被包拯三日尽数拆解、层层破局。
钱渊暴露在即,迟早会熬不住审讯,将他全盘供出。

绝不能留活口。
赵岷唇角勾起一丝冷血冷笑,低声吩咐身侧心腹。

备毒。寻无人之处,悄悄给钱渊下引肠绝毒。
无声无息,暴病而亡,不留半点痕迹。
心腹领命退下。
赵岷算得极精。
所有经手之人,郭林被押、钱渊待死、伪证无赖皆是底层小卒,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线索、半丝痕迹,能牵扯到他赵岷身上。他藏在幕后,干净通透,置身事外。
时日飞速流逝,天光渐盛,转眼逼近午时。午时三刻,便是赵玉行刑之时!
距离斩刑,仅剩最后片刻。案情大白、冤案坐实,可刑期将至,分秒夺命!
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包拯语速极快,字字果断。
展昭!即刻带人奔赴法场!持人证翻供供词、先行拦下行刑!拼死护住玉儿性命,绝不许午时行刑!

展昭闻声神色一凛,抱拳轰然领命。

属下遵令!
他不敢多言半句,持卷策马,身形如箭,带着人马火速直冲法场方向,风雪扬尘,疾驰狂奔。
包拯即刻转身抓起桌上全部勘破案卷、铁证清单、伪书破绽、人物证供词,尽数收拢整齐。
他目光坚毅沉定,沉声吩咐左右。
备朝服!即刻入宫!面见陛下,当堂递交所有罪证,彻翻此案!

只要赶在午时之前,证清白、撤圣旨、废斩刑,便能救人于生死一线!

一边是法场夺命倒计时,一边是朝堂最终翻案辩冤。
三日沉冤,全系今朝一瞬!
日至正午,天光刺眼,法场风雪未歇。
刑台高高耸立,四周重兵把守,百姓围立四周,漫天残雪纷飞,寒意刺骨。
午时三刻将至,刀斧手肃立两侧,寒刀映雪,亮得骇人。
赵玉一身单薄罪衣,跪于刑台中央。三日牢狱酷刑、鞭痕血伤遍布周身,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尽褪,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脊背挺直,不肯折了傲骨。
监斩官抬手看时辰沙漏,沉声冷喝。

时辰将至,准备行刑!
刀斧手大步上前,高高举起寒锋利刃,刀锋悬于赵玉头顶一寸之处,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就在这一刻!远处马蹄震天,风雪扬尘,一道黑影快如奔电,厉声穿透长空!

住手——!!
展昭策马狂奔,披风猎猎翻飞,眼底是濒临失控的猩红焦急,人马未至,喊声先破风雪。
身后一众开封府捕快紧随而至,瞬间围堵法场,硬生生阻断行刑。
监斩官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何人敢阻圣上行刑!
展昭翻身落马,一步跃上刑台,全然不顾旁人阻拦,快步冲到赵玉身前,抬手直接挡在她身前,背脊替她隔绝所有风霜与刀锋寒意。
垂眸望见她满身血痕、单薄狼狈的模样,心口骤然剧痛,酸涩、心疼、悔恨瞬间席卷全身。
他蹲下身,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扶住她满是伤痕的双臂,生怕碰疼她分毫,嗓音沙哑哽咽。

玉儿……我来晚了。
三日未见,她受尽酷刑、含冤待斩,受尽世间最苦委屈。
赵玉抬头,望见他眼底浓烈的疼惜与慌乱,紧绷三日的心弦骤然崩裂,眼底泛起湿意,却依旧轻轻摇头,虚弱浅笑。

展郎……你来了。
展昭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掌心牢牢裹住她冰凉刺骨的手。
他眸光通红,低声心疼询问。

疼不疼?这些天……苦了你了。
赵玉轻轻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弱,轻声细语。

我不怕苦,我只是信你,信兄长,信我们终能洗清冤屈。
展昭紧紧将她护在怀中,抬手轻轻抚过她凌乱冻僵的发丝,字字沉重笃定。

我知道。你从未做错分毫,所有冤屈,今日我必替你尽数讨回。有我在,无人能伤你性命。
二人相依相守,风雪落满肩头,万般委屈皆在无言相拥之中。
监斩官见展昭执意拦刑,面色煞白,不敢再动刑,只能暂时僵持待命。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正午正时。
包拯一身朝服端正,手持厚厚一叠铁证卷宗,阔步踏入大殿,身姿凛然,步步铿锵。
李春水随他身侧并肩入殿,神色端庄坚定。
满朝文武肃然注目。圣上端坐龙椅,眸光沉沉。

包卿,三日时限已到,可有结果?
包拯上前一步,将所有卷宗、人证供词、物证破绽、伪书笔迹勘报尽数呈上,声声清亮、字字铿锵,当庭翻案。
回陛下!臣已彻查全程,此案从头到尾,皆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构陷冤案!

其一,当庭指证郡主的人证,尽数为尚书钱渊重金收买,刻意作伪证,现已全员招供画押!

其二,所谓郡主谋逆物证,全系钱渊私用尚书府专属贡纸、伪造纹路、仿造密信,破绽确凿!

其三,所谓展昭告状密书,乃是高人临摹伪造!笔法细节僵硬刻意,绝非展昭亲笔!其四,参政郭林假传圣谕,私刑逼供,残害无辜,强行逼郡主画押认罪,罪证确凿!

一条条罪状清晰列明,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满殿哗然!群臣纷纷变色,窃语不止。圣上翻看卷宗铁证,越看神色越沉,龙颜震怒,拍案而起。

竟有此事!好一个瞒天过海,构陷忠良!
圣上目光扫过阶下,厉声喝道。

钱渊何在!
众臣侧身避让,目光齐齐投向班列之中的钱渊。
钱渊本就心神惶惶、坐立难安,方才听闻包拯尽数破案、罪证直指自己,早已魂飞魄散。
此刻被圣上当众点名,他身子猛地一颤,刚想躬身出列辩解,喉间骤然一紧!
一股剧烈毒痛瞬间席卷五脏六腑!
是赵岷提前暗中下的剧毒!无声无息,潜伏期过,此刻骤然爆发!
钱渊瞳孔骤睁,面色瞬间青紫发黑,双手死死扼住喉咙,整个人踉跄两步,口中溢出黑血,根本吐不出半句辩解之言!
一声闷响,他重重摔倒大殿正中,四肢抽搐数下,当场毒发暴毙,死状惨烈。
满殿文武尽数惊得后退,骇然失色。
圣上震怒蹙眉。

怎会突然暴毙?!
侍卫上前查验,跪地回禀。

陛下!钱渊身中剧毒,已然毙命!
当庭关键帮凶,瞬间毒杀封口,死无对证!
包拯眉头紧蹙,心中瞬间通透。
幕后必有更大权臣操盘!
可钱渊一死,所有中层线索尽数断裂。
全程查遍人证、物证、卷宗、往来痕迹,无半丝证据、无半点蛛马迹,可以牵连到真正主谋赵岷身上
赵岷他精心布下的局,借刀杀人、弃子封口,完美脱身,干干净净,毫无破绽。
包拯纵然心知肚明幕后另有黑手,却苦于无证可查、无迹可寻,只能压下满心沉郁。
圣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愧又怒,当即下旨。

传朕旨意!

包玉瑾清白无辜,冤屈尽数洗雪,即刻摘除罪名,恢复身份名誉!

郭林假传圣谕、私刑构陷忠良,罪无可赦,即刻斩立决!

钱渊构陷忠臣、祸乱朝纲,虽已毙命,依旧削去官职、抄没家产,以儆效尤!

此次错判冤案,所有失职谏言官员,一律罚俸自省!
圣旨朗朗落下,积压三日的漫天冤屈,一朝昭雪。
法场之上。
展昭听闻宫内传旨赦令,高悬的心彻底落地,缓缓松开怀抱,低头温柔看向怀中满身伤痕、终于平安无虞的妻子。
赵玉望着漫天飞雪轻轻落尽,眼底终于漾开释然温柔的笑意。
绝境逢生,沉冤得雪。
风雪终停,天光破晓。只是无人知晓,这场惊天冤案的真正始作俑者,依旧高居朝堂,深藏暗处,冷眼俯瞰一切,全身而退,静待下一场风雨。
第七部——完!1
看得好爽,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