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三更夜色深沉如墨。荒庄之内,方才飘荡的白衣鬼影已然悄然隐去。
凄厉断续的女子哭声,也随夜风散尽,再无半分声响。
整片废弃村落重归死寂。断壁残垣静立在沉沉黑暗之中,透着一股幽幽阴森之气。
开封府众人驻足庄外平地。篝火静静燃着,跳跃的火光暖了微凉夜色。
众人神色皆凝。方才亲眼目睹的异象历历在目,心中早已笃定。
世间无鬼,这荒庄夜夜作祟的白影哭声,必然是活人刻意伪装。
包拯端坐青石之上,神色沉稳肃穆。眸光淡淡扫向周遭漆黑乡野。
今夜所见仅是皮毛。若要破局捉凶,必先问询四方乡民,搜罗细证。

唯有摸清过往传闻、人事踪迹,方能拨开迷雾,揪出幕后藏镜之人。

包拯略一沉吟,当即抬手分派差事。令众人两两分组,分头查访各村百姓。
三组人马各行其道,互不干扰,细致取证,务求不漏半点线索。
第一组,赵景珩、展静茹,前往西侧邻村,走访近处乡民。
第二组,展昭、赵玉,去往东侧村落,问询远乡百姓旧闻。
第三组,包拯携包子意带领王朝四人坐镇中路,传唤乡老保正,汇总全盘证词。
分派已定,众人各自颔首领命。趁着夜色未阑,即刻分散离去。
西侧村落距荒庄最近,受鬼影惊扰最甚。村中风气惶惶,人心不安。
夜色一垂,家家户户便紧闭院门,熄灯掩窗,不敢在外停留片刻。
巷陌冷清寂静,唯有风吹墙头枯草,簌簌轻响,愈显荒寂寒凉。
赵景珩与展静茹步履轻缓,穿行在幽暗街巷之中,目光细细打量。
二人一路慢行查探,终见深处一户农家窗纸透光,院门虚掩未锁。
展静茹上前,指尖轻叩木门,声响温轻,不扰四邻安宁。
片刻之后,木门拉开细缝。一名中年农妇探出头,神色满是惊惧。
乍见两道陌生身影,农妇心头一慌,抬手便欲合拢院门避祸。
赵景珩见状,即刻轻声开口安抚,语气温和,不带半分官威压迫。

大嫂无需惊慌,我等并非歹人,乃是开封府来人。

今夜只为查清荒庄诡事,安抚四方百姓,绝不扰害乡邻。
听闻开封府三字,农妇紧绷的肩头稍稍松懈,迟疑着缓缓推门。
眼底仍旧藏着浓重惧意,望着二人轻声叹诉心中惶恐。

官爷有所不知,这荒庄的邪事,实在害人不浅。

近月夜夜闹鬼啼哭,白日阴风阵阵,我们日夜寝食难安。
展静茹神色柔和,语调温婉耐心,徐徐开口细细问询详情。

大嫂不必忌惮,只管据实诉说。官府定当彻查此案,还此地清明。

不知这鬼影啼哭,是从何时开始?夜间所见,可有异样之处?
农妇蹙起眉头,细细回想这一月来夜夜萦绕的骇人异象。

约莫一月之前初现,起初只是夜风里夹着细碎女声,若有若无。

我们起初只当是风声错觉,未曾放在心上,谁知日渐可怖。

每至三更子时,荒庄屋脊之上,便会浮出一袭白衣长发鬼影。

身形飘飘荡荡,悬空游走,伴着凄苦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前几日村里两名少年胆大,夜里结伴探庄,归来便高热惊悸。

至今卧病在床,精神恍惚,夜夜梦魇,再也不敢提荒庄二字。
赵景珩静立一旁,细细聆听,字字记心,随即追问关键踪迹。

那鬼影身形高矮胖瘦,可有定式?白日可有生人常入荒庄?
农妇连连点头,神色笃定,将平日所见人事尽数道出。

那影子纤细窈窕,绝非男子身形,只在墙头飘荡,从不落地。

白日荒庄本无人迹,唯独两人时常徘徊不去,最是可疑。

一人是独居荒庄的守庄老翁庄老实,性情孤僻古怪,寡言少语。

常年昼伏夜出,身上常挂白麻布,鬼影现身之时,他必在庄内。

另一人是游走四方的货郎周小三,常趁午后无人捡拾庄内旧物。

行踪鬼鬼祟祟,来去不定,村里人私下皆疑他沾染邪祟。
赵景珩与展静茹互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见凝重之色。
二人谢过农妇,转身继续走访西侧余下几户尚存灯火的人家。
各家证词大致吻合,皆直指庄老实与周小三二人形迹诡秘。
西侧线索收集完毕,二人整理妥当,转身踏月折返庄外。
与此同时,东侧村落之内,展昭与赵玉亦在逐户细细问询。
东侧离荒庄稍远,惊扰略轻,却也人人皆知荒庄闹鬼传闻。
村中百姓亦是日日戒备,入夜闭户,不敢多言荒庄怪事。
二人沿街慢行,终寻得一户院门大开、院中纳凉的白发老者。
老者年过半百,久居此地,熟知方圆乡野陈年旧事。
赵玉步履轻盈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温婉有礼。

老丈安好,我等自开封府而来,查办荒庄鬼影一案。

老丈久居此地,见闻广博,还望据实相告,助我等破案。
老者抬眸打量二人,见气质端正谦和,并无官宦骄矜之气。
心头戒备散去大半,长叹一声,缓缓道出多年埋藏的旧闻。

老夫在此居住数十年,素来不信鬼神妖魔之说。

荒庄闹鬼诡谲怪异,处处皆是人为痕迹,绝非阴邪作祟。
展昭微微颔首,顺势落座,轻声追问荒庄过往尘封旧事。

老丈慧眼通明,晚辈佩服。敢问荒庄荒废之前,可有奇事旧案?
老者眸光悠远,思绪回溯三年之前,缓缓开口细说始末。

荒庄昔日人丁寻常,庄内曾有一位苦读书生,娶妻安居。

那书生生性风流,私下与邻村女子纠缠牵扯,暧昧不清。

三年前一个暴雨深夜,书生与其妻一夜之间双双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消散,成了村中未解悬案。

庄中人心惶惶,皆恐沾染祸端,纷纷搬离,村落自此荒芜。
听闻此话,赵玉心头微微一震,瞬间串联起眼前所有疑点。
她眸光微凝,轻声追问那牵扯其中的邻村女子下落踪迹。

当年与书生纠葛的女子是谁?如今可还常在荒庄周边走动?
老者轻轻点头,缓缓道出人人称道的和善女子名号。

那女子名唤柳阿翠,生得温柔恬静,平日善心待人。

乡邻皆赞其品性纯良,从无半分恶迹,口碑极好。

自书生失踪之后,她日日独自前往荒庄边缘祭拜祈福。

风雨无阻,从未间断,旁人只道她重情念旧,无人生疑。

除此之外,邻村王氏寡妇,昔年亦与书生有几分交情。

偶会前往荒庄旧址徘徊追忆,神色凄楚,举止落寞。
展昭静静聆听,眼底锋芒暗敛,将四人踪迹尽数铭记心中。
疑凶范围瞬间拓宽,一桩鬼影怪案,牵扯出三年前失踪旧案。
二人再三细问,反复核实言行踪迹、作息习惯,确认无误。
方才收步告辞老者,循着月色缓缓回归荒庄外汇合之处。
庄外篝火旁,包拯端坐稳坐,神色沉静如山,不动声色。
包子意立于身侧,手持纸笔,垂眸执笔,时刻记录所有证词。
数位村中保正、年长乡老围立篝火旁,神色惶恐,恳切求查。
包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线沉稳威严,字字清正明朗。
天地世间,唯有人事乱局,从无鬼魅祸世。

荒庄夜夜异象,皆是人心作祟,刻意装鬼掩罪。

你等只管据实直言,无需忌惮,无需遮掩。

乡老闻言纷纷点头,躬身回话,细数村中可疑之人。

回禀大人,庄老实独居荒庄数十年,举止疯癫古怪。

每逢鬼影现身之夜,必在庄内逗留,嫌疑最为深重。

货郎周小三贪小利,夜夜潜行荒庄偷窃旧物,形迹可疑。

王氏寡妇执念旧情,常常独自徘徊荒庄,神色阴郁。

唯独柳阿翠性情温善,日日祈福行善,最是清白无争。
包子意落笔飞快,条理清晰,将四人身份、嫌疑、风评尽数录下。
他轻声向包拯汇总梳理线索,眉目严谨,条理分明。

大人,目前共计四名关联之人,各有出入荒庄凭证。
四人皆有疑点,亦皆有开脱缘由,真假交织,迷雾重重。
包拯眸光深沉,望向夜色深处死寂荒凉的废庄轮廓。
唇角微敛,缓缓道出断案核心,一语点破迷局关键。
大奸似忠,大恶似善。

越是张扬可疑之人,越有可能只是棋子幌子。

越是看似清白无害之人,越可能暗藏最深祸心。

话音方落,晚风拂来。两道人影自西侧归至篝火前。
赵景珩、展静茹躬身复命,将西侧乡民证词尽数禀报。
转瞬片刻,东侧夜色之中,展昭、赵玉亦并肩折返归来。
未完待续……。1
女神这章太对我胃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