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
他不急,酒吧里人声嘈杂,音乐缓缓流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松弛的氛围里,没有人察觉,这一场看似偶然的碰面,底下藏着紧绷的暗流。
恶魔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死神的胳膊,眼神在无声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死神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回应:“稳住,别露破绽。”
死神指尖依旧搭在杯壁,面上维持着淡淡的疏离,开口时语调带着神明独有的悠远克制:“我们好像跟你不是很熟。”
站在一旁的恶魔立刻跟着点头,下颌线绷着,表面附和,心底的戒备半点没松。
陈持冤脸上看不出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回绝,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那我们现在认识认识?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一句话落下,死神和恶魔心里同时一沉。
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好适合人形身份的名字,仓促之间临时编造,很容易露出破绽,可若是闭口不言,只会显得更加可疑。两人对视一眼,短暂的迟疑落在陈持冤的眼里,被他尽收眼底。
陈持冤直勾勾地望着他们,目光沉沉,没有逼迫的戾气,压迫感却丝丝缕缕漫过来:“怎么?二位要是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那我们继续喝酒吧。”
恶魔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想在气势上落了下风,立刻抬手摆了摆,一口应下:“喝喝喝!”
心底暗忖(老子喝不死你😠)
死神侧过头,悄悄拉了拉恶魔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悠着点……”
陈持冤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淡淡提议:“去包厢吧。要比酒的话……两人一起?”
恶魔嘴快,想都没想直接应了下来:“比就比。”
死神来不及拦他,只能无声地蹙了下眉,快速在心里掂量利弊。包厢空间封闭,隔绝大厅里来往的客人,旁人不会轻易打扰,可同样的,一旦出事,连可以借助的人群掩护都没有。但眼下已经没有退路,拒绝反而会加重对方的疑心。
陈持冤抬手和调酒师示意了一声,结清吧台这边的账单,转身往走廊深处走,步伐从容,像是只是邀约新结识的朋友小聚。“跟我来。”
包厢在走廊靠里的位置,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比大厅暗上不少,柔软的沙发围着茶几,墙面嵌着微弱的氛围灯,隔音效果很好,门外的喧闹被隔得干干净净。他随手带上门,包厢里一下子安静许多,只剩下音响里低低流转的轻音乐。
他拉开沙发坐下,抬手按下呼叫铃,对着进来的服务生报了一串酒名。
服务生记下之后躬身退出去,没过多久,托盘就送了进来,各色酒瓶、玻璃杯整齐摆放在茶几上,酒液在灯光下泛着透亮的光。
陈持冤随手拿起一瓶,拧开瓶盖,往三个杯子里斟酒,动作不急不缓:“规矩简单,谁先撑不住,就算输。”
恶魔径直坐到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应战的样子,眼底藏着几分不服输的锋芒。他不怕打架,却低估了人类酒水带来的晕眩感,只是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死神挨着他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盛满酒的杯子上,安静观察陈持冤的一举一动。他清楚对方的目的从不是单纯比拼酒量,这场酒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圈套。对方想把他们灌醉,掌控局面。可他们现在不能撕破脸,只能顺着这场比试往下走。
陈持冤推过两杯酒到他们面前,抬眼看向他们:“谁先开始?”
恶魔伸手,率先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指尖扣紧冰凉的杯身。死神在一旁无声注视着他,悄悄做好准备,一旦恶魔状态失控,他就得想办法从中周旋。密闭的包厢里气氛松弛,看起来只是一场寻常的酒局,可三方各自藏着心思,暗流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涌动。
茶几上的空杯慢慢堆起来,陈持冤慢悠悠教他们玩简单的划拳小游戏,节奏不紧不慢,酒一杯接一杯往下落。他看着很放松,眼底却始终锁着对面两人的神色变化,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应。
酒意慢慢缠上死神,神明的体质并不擅长承接这种凡人酿造的烈酒,眩晕感一点点往上涌,脑袋发沉。他蹙起眉,指尖抵在眉心,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克制的滞涩:“……不,不行了。”
恶魔立刻侧过身伸手扶稳他的胳膊,把人往沙发靠背轻轻送了送,语气里藏着担忧:“没事,你难受就去厕所缓一缓。”
死神轻轻摆了摆手,撑着沙发边缘慢慢站起身,脚步微微发飘,打算独自往包厢外的洗手间走。
刚挪出去半步,手腕忽然被攥住。
陈持冤的力道不算粗暴,却稳稳扣住,抬眼看向他,语调平淡:“急什么?我陪你去?”
恶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死神另一侧的肩膀,挡在中间:“我送他去。”
陈持冤眉梢轻轻一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淡淡开口:“你们俩万一跑了怎么办?”
死神回头望了他一眼,呼吸略沉,冷静地给出承诺,声音依旧维持着那份疏离沉稳:“……行了,十分钟我们回来。”
恶魔心里七上八下,一边怕陈持冤不肯松口,一边又担心死神撑不住,只能跟着催促:“行。赶紧去。”
出乎两人意料,陈持冤没有继续僵持,松开了扣着死神手腕的手,转而伸手扶住死神的胳膊,稳稳架住他半边身子。
“我陪。”
这个举动让恶魔瞬间绷紧神经,他站在包厢门口,看着两人往外走,心底不停盘算。他想跟上去,可若是三个人全都离开包厢,更容易引起对方的戒备,而且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留在原地等着。
“记得时间。”陈持冤丢下一句,扶着死神沿着昏暗的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
走廊里的音乐比包厢里淡很多,墙面的氛围灯隔一段才有一盏,光影忽明忽暗。死神半边身子靠在陈持冤身上,酒意搅得思绪混沌,可他依旧没有放下警惕,悄悄留意身侧这个人的气息。巷子里那一幕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他清楚对方藏着何等可怖的一面,此刻这份看似体贴的搀扶,从头到尾都带着说不清的试探与算计。
陈持冤步伐平稳,没有走太快,像是真的只是好心护送一个醉酒的陌生人。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死神颈间,那根荆棘缠绕心脏的项链安安静静贴着皮肤,遮蔽的力量依旧运转,只是在晃动之间,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特殊的气息,转瞬即逝。
他没有出声追问,只是扶着人继续往前走。
留在包厢里的恶魔来回踱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包厢门。茶几上的酒瓶还摆在原处,酒液在杯底轻轻晃动。他心里不断默念十分钟,一边提防陈持冤耍花招,一边暗自做好准备,一旦外面传来不对劲的动静,他会立刻冲出去。
走廊尽头,洗手间的标识在暗光里亮着。
陈持冤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死神,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到了。别想着趁机逃走,我能找到你们。”
死神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酒后的朦胧,却依旧藏着不曾卸下的防备,没有答话。
洗手间里水声哗哗响。
死神俯身,双手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压下翻涌的酒意,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几分。他直起身,抬眼看向镜面,青色的瞳孔在昏暗灯光下清晰显露出来。
陈持冤就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镜面上,牢牢捕捉到那一双青色眼瞳。
他安静端详片刻,语气听不出刻意,像是随口提起:“你……倒是和我家猫有点像。我家有两只猫,它们好像离家出走了。其中一个黑色,你有看见过我家黑猫吗?”
死神指尖还沾着水珠,垂了垂眼,神色平稳,没有多余波动,轻轻摇头:“没有…,回去吧。”
陈持冤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侧身,依旧扶着他的胳膊,沿着走廊往包厢折返。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恶魔正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茶几,听见动静立刻抬眼望过来,视线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异样,才稍稍松了紧绷的肩。
“回来了?”恶魔开口。
死神走回沙发边坐下,脸上还带着冷水浸过的微凉,酒意被压下去一些,可仍旧带着几分沉滞。他没有主动说起刚才走廊里的对话。
陈持冤跟着落座,重新拿起酒瓶,目光扫过两人,像是刚才那段问话只是普通闲聊,没有任何深究的意思:“继续?”
恶魔看了一眼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死神,心里明白不能再让他接着喝,可又不能直接拒绝,免得再次引起怀疑。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主动接话:“来就来,别指望我会认输。”
陈持冤唇角淡扬,继续斟酒,划拳的游戏又重新开始。
包厢里低缓的音乐依旧流淌,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恶魔打起精神应对,可心里一直记挂着刚才陈持冤那句和他家猫相像的话。他隐隐觉得,对方好像已经察觉到什么,只是还没有确定,所以一直在试探。
死神坐在一旁,没有再大口饮酒,只是偶尔浅浅抿一口,暗中观察陈持冤的反应。他清楚,刚才那双青色瞳孔,已经落入对方眼底,那句问话,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陈持冤一边陪他们继续玩,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死神的神态。
怪物的感知不会骗人,刚才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捕捉到的那股气息,和家里那只黑猫的气息高度重合。只是眼前这个人形,实在太过出人意料,他还需要更多证据,不会仅凭一双眼瞳就下定论。
划拳的节奏还在继续,杯中的酒一次次被斟满。
恶魔起初还凭着一股倔劲应付,几轮下来,酒意渐渐漫上来。眼前的光影开始发虚,脑袋沉甸甸的,原本锐利的眼神也蒙上一层涣散。他撑着茶几边缘,指尖微微打滑,强撑着不肯露出颓态,可反应已经慢了半拍。
死神侧头看他,低声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只是还残留一点酒后的滞涩:“你也快到极限了。”
恶魔甩了甩头,想把眩晕感甩开,嘴硬道:“还……还能撑。”
陈持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催促,也没有加快节奏,依旧维持着从容的模样。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等两人都失去足够的行动力,再把人带走。
又一轮落定,恶魔终于撑不住,身子一歪,靠在沙发软垫上,视线已经没办法完全聚焦。
陈持冤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恶意:“看来今晚到此为止了。你们两个都醉得厉害,这里不好打车,我带你们回去休息。”
恶魔勉强抬眼,意识昏沉,心里还残存一点警觉,想开口拒绝,可舌头已经发沉,话卡在喉咙里,没办法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死神虽然比恶魔清醒一些,酒意也仍旧束缚着四肢,力量没办法完全调动。他抬眸看向陈持冤,清楚对方现在就要执行原本的打算。可现在这个状态,一旦强硬反抗,动静太大,包厢隔音再好,也有可能引来外面服务生的注意。
陈持冤上前,一手扶住死神,另一只手搭住恶魔的胳膊,动作看起来很稳妥,像在照料醉酒的友人。
“别挣扎了,你们现在这个样子,独自走夜路很危险。”
死神沉默片刻,没有继续反抗。他快速权衡,眼下如果强行撕破脸,不仅计划彻底暴露,还可能引来追兵的注意。暂时跟着回去,至少可以先稳住局面,再寻找脱身的机会。
陈持冤扶着两人走出包厢,穿过走廊。大厅里的彩灯还在流转,客人依旧说笑,没有人留意到这一幕。他扶着两人走出酒吧,夜风迎面吹过来,稍稍吹散一点酒气。
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路边。他打开后排车门,先把恶魔安置进去,再扶着死神坐进后座,随后绕到驾驶位发动车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
恶魔歪在座位上,已经半昏睡过去。死神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酒意还在,可大脑一直在运转。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回去,就等于重新回到那栋房子。之前他们本打算连夜转移去城郊,这场意外,把所有安排全部打乱。
陈持冤目视前方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两个人,没有说话。他心里依旧存着怀疑,刚才那双青色眼瞳,还有重合的气息,都让他无法释怀。他不急着拆穿,打算等回到住处,慢慢观察。
车子平稳驶向熟悉的居民区,路灯一盏盏掠过,车厢内的沉默持续着。
死神靠在车窗边,思绪忽然一转,侧过头,语气带着酒后淡淡的平缓,随口问道:“你的车贵吗?”
陈持冤视线扫过后视镜,目光和他对上,神色没有波澜,淡淡接话:“想砸车?”
死神垂眸打量了一圈车内,声音平静:“猜对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
脆响骤然炸开,整块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崩裂开来。
死神一把拽住身侧昏沉的恶魔,借着惯性,两人一同从破开的车窗滚落到路面。
碎石和尘土溅起来,恶魔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酒意瞬间被这一下惊得醒了大半,猛地睁开眼,压低声音低吼:“要死啊你!”
死神没有多余解释,立刻扶稳他,拽着人钻进路边光线昏暗的巷弄,脚步飞快,借着墙体阴影遮掩身形,全力向前奔逃。
前方的陈持冤听见身后动静,平稳地把车停靠在路边。他侧头看了眼后座碎裂的车窗,语气平淡,听不出恼怒:“力气还挺大。”
他没有推门下车追赶。
腹中饥饿感已经压过了追捕的念头,尸体还需要尽快处理妥当,比起追这两个人,这件事优先级更高。他坐在驾驶位上,目光望向巷口漆黑的方向,安静停留片刻,随后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住处开去。
夜风灌进破碎的车窗,吹得车厢里冷意弥漫。
巷弄深处,死神扶着恶魔一路往前,直到确定暂时甩开追踪,才放缓脚步,靠在斑驳墙面上稍稍喘息。
恶魔揉了揉摔疼的胳膊,还有些惊魂未定,喘着气:“你倒是果断,刚才那一下,我魂都快飞了。”
死神神色依旧沉静,只是呼吸还带着一点急促:“继续留在车上,只会被他带回住处,到时候脱身更难。现在计划已经打乱,我们不能再按原定路线去排水沟。”
恶魔皱起眉,酒意褪去之后脑子也清醒过来:“那现在怎么办?追兵还在城外布控,我们又刚跟他正面撞上。”
死神抬眼望向远处昏暗的街道,目光冷静思索:“先换一处临时藏身点,避开这片区域。他今晚不会马上再搜寻我们,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恶魔啧了一声,甩了甩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跟上死神的脚步,两人再次融进夜色的阴影之中。
另一边,陈持冤驾车回到屋子。
他进门之后没有多余动作,径直着手处理先前转移回来的躯体。整个过程安静,没有多余情绪。
今晚这场意外,反而让他更加确定,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绝非普通路人。他靠在桌边,安静等待下一次相遇。
夜色还很长,城市各处,三方的动向都在悄然变化。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沉在昏暗里,安静处理那具躯体。整个过程利落沉静,没有多余的动静,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已熟稔的事。他只取走需要的部分,余下的原样留在原处,随后将一切妥善安置妥当,不让痕迹外露。他清洗干净确认对方死后快速解剖拿出脑袋还有心脏。还是煮熟了心脏后再吃的。至于其他的器官。眼睛也被扣下来直接塞嘴里如同嚼糖。
待全部收尾,他才走到厨房,燃起微弱的炉火。
锅里的水汽慢慢升腾,他独自守在炉火边,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起伏。属于怪物的饥饿终于得到填补,漫长夜里积攒的空乏感缓缓褪去。做完这一切,他洗净手上残留的痕迹,走出厨房。
客厅依旧空荡荡的,猫窝安安静静摆在原来的位置。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搭在软垫表面。今晚酒吧里的两个人,还有刚才破窗逃走的举动,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那双青色眼瞳,还有那股和家里小猫高度重合的气息,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
他抬眼望向那扇熟悉的窗,眸色幽深。
天色还未完全透亮,仓储区的铁皮缝隙漏进淡灰的微光。
死神睁开眼,神色已经恢复一贯的沉静,他低声开口:“排水沟的机关,还是要试。别的出城路线风险只会更高。”
恶魔撑着木箱站起身,甩了甩还有些酸胀的胳膊:“行,那就回去。希望这次别再半路杀出别的意外。”
两人借着天色朦胧,绕开主街道,小心折返到北侧排水沟洞口。神级封印依旧凝在洞口,时间之力流转,石壁表面浮着淡淡的光晕。死神凝神推演,指尖一点点引动自身力量,和机关的时间纹路相互呼应。耗费了不少时间,封印终于缓缓松动,厚重的石门向内开启。
两人踏进通道,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内壁是粗糙的岩石,走了不远,就看见石壁上刻着一行古老字迹,是当年时间之神藏身于此留下的讯息。他们停下脚步,凑近辨认刻痕,目光落在其中一句话上。
就在这时,通道外不远处,清晰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有人。”死神话音落下,立刻收住目光,和恶魔迅速退出排水沟。
果然是敌方的人,已经循着踪迹寻到这片区域。双方短兵相接,黑影立刻围拢上来。混战骤然爆发,刀光交错,恶魔抬手迎上正面的敌人,攻势凌厉。
变故毫无预兆。
一名敌人绕到侧后方,趁死神分心的瞬间,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脏位置。
死神瞳孔骤然收缩,闷声低念:“糟糕……”
他强忍剧痛,反手召出镰刀,横划而出,逼退身后袭击者。
恶魔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一紧,立刻抽身过来:“能行吗?要不要紧?”
死神抬手摆了摆,呼吸已经带着疲惫:“给我……找绳子来。”
恶魔一愣,随即迅速出手,一拳将旁边一名敌人砸晕,转头看向他:“你要绳子干嘛?”
死神靠着石壁缓缓坐下,手按着渗血的伤口,声音沉缓:“快点,去林里找根藤蔓过来都行。”
恶魔虽然不解,却没有多问,立刻腾空飞去,不多久就扯回一截粗壮坚韧的藤蔓。
死神抬眼,语气平稳却带着虚弱:“把那些人都绑在一块。”
恶魔依言动手,将还能动弹的敌人全部捆缚在一起。
死神往后退开几步,镰刀重新握在手中,力量汇聚于刃身,手腕发力,镰刀全力甩出。
寒光破空,几道头颅瞬间落地。
恶魔睁大眼睛,愣了一瞬,随即啧了一声:“牛啊,还是你会玩。”
死神握着镰刀的手微微发颤,心脏位置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垂着眼,神色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消耗过大带来的倦意压了上来。
“不能久留,这里已经暴露。”死神缓缓开口。
恶魔收敛了方才的惊叹,神色重新严肃起来,看向排水沟深处那面刻字石壁,心底清楚,刚才那句刻字,还没有来得及全部看完。
死神靠着石壁,伤口的血还在不断渗出,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伤后的沉滞:“陈持冤那家伙不是吃人吗,把这些带过去,趁现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得快点。我们身上没有钱去医院,找他或许能帮忙,要是变成猫那就真的死了。”
恶魔猛地抓了抓头发,神色抓狂:“这么多人,我怎么带过去,你想让我翅膀断了?”
死神抬眼,目光冷静地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先带我过去。”
恶魔咬了咬牙,不再争辩,背后暗翼展开,俯身打横抱起死神,腾空而起,趁着空寂的街巷飞速掠过,很快落在陈持冤住处的门前。
他抬手急促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门被拉开。陈持冤视线落到恶魔怀里的人,血腥味顺着空气漫进鼻腔,他瞳孔微微一缩:“你们……这是。”
恶魔来不及多解释,直接把死神往他怀里一送:“他受伤了,我还有事,你帮我救救他。”话音未落,他转身迅速遁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陈持冤低头,稳稳接住怀里虚弱的人。
喉间莫名发紧,他抬脚轻轻把门带上,屋内重回安静。垂眸看向胸口渗血的伤口,怪物本能被浓烈的血气牵引,他控制不住地俯下身,嘴唇贴在伤口边缘,轻轻舔舐、吸吮流出的血。
死神浑身一阵剧痛,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头发。
这个反应非但没有让陈持冤停下,反倒像是被刺激到,吸吮的力道更深了几分。
死神额角渗出冷汗,意识在疼痛里沉浮,颈间项链的微光忽明忽暗。他想要推开,可心脏位置的重创让四肢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陈持冤抬眼,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动作却没有立刻停住,只是呼吸比刚才沉了些。
屋内只余下微弱的呼吸声
死神咬紧牙关,强行维持最后一丝清醒,他知道此刻不能彻底昏过去,不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完全无法预料1
剧情太带感了,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