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有话要说:T^T对不起,写的时候有几章都感觉好水,枯燥无味。】
接上——
有人问“怎么了”,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林时站在玄关,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群里开始有人发消息了,有人说“楼下好像出事了”,有人说“别开门”,还有人说“我听到有人在哭”。他往下翻,翻到一条:“好像是3号楼那边,有人被捅了,警察来了。”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楼下停了两辆警车,蓝红的光在楼面上转,几个人站在单元门口,穿着制服,有人在拉警戒线。他把窗帘放下来,退到沙发边坐下。
他没有再躺下去。他把外套穿好,坐在沙发上,等天亮。他想到傅雨笙那句话——“看你印堂发黑,似乎要出大事。”他当时笑了笑,没当回事。现在他坐在沙发上,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和车声,觉得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指动了动,没有打响指。他把手放回膝盖上,靠着沙发背,看着天花板。屋里的灯亮着,冰箱低低地响着,窗外天边开始有一点灰白。他坐到了天亮。
暑假剩下的日子,林时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白天写点东西,傍晚出门走走。有时候去后门那家面馆吃碗面,有时候去学校附近那家旧书店翻翻旧书。日子过得挺平,没什么事发生。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先是那个面馆的老板。他去吃了几次,老板第三次的时候就记住了他,问他“还是牛肉面”,他说“嗯”。第四次去的时候,老板一边下面一边跟他搭话,问他是不是学校的学生,学什么的,暑假怎么没回家。他答了两句,没多想。第五次去的时候,老板端面过来,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年轻人多吃点”,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对熟人做的。林时低头吃面,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后是旧书店那个老头。他去过两三次,翻了翻旧地图和旧小说,没买多少。第三次去的时候,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旧杂志,说“这个你上次翻过,我留着呢”。林时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上次翻过那本杂志,但没跟老头说过话,也没说要留。他把杂志接过来,翻了两页,放回去了。老头坐在藤椅上,看着门口,没再说什么。
还有几次,他走在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认不出对方是谁,对方却说“你不是林时吗,我们见过”,或者“上次在图书馆你帮过我”。他点点头,敷衍两句,走开了。那些人的脸他没什么印象,可能是哪次见过忘了,也可能是对方认错了人。他没往心里去。
有一天下午,他坐在家里写东西,手机响了一下。是周冰发来的,问他有没有空,有几道题不会。他回了个“明天下午”。周冰回了个“好”。第二天下午他去了那家猫咖,周冰已经在了,还是上次那个位置,蹲在地上逗猫。看到他进来,周冰站起来,把题推过来。林时坐下来,低头看题,周冰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写到一半的时候,林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周冰正低头看猫,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林时收回目光,继续写。
他没觉得周冰有问题。周冰是真的在问问题,题也是真的不会。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见过的那些人里面,有几个不是真的。面馆老板跟他说的话,旧书店老头递过来的那本杂志,路上跟他打招呼的那几张脸,有一部分是幻境做出来的。韩朔没有露面,他只是把线搭在那些人身上,让他们说出他想要的话,做出他想要的动作。林时跟他们说话的时候,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的——人是真的,说的话也是真的人说的,但那些话是韩朔让他们说的。
林时不知道这些。他每天照常出门,照常跟人说话,照常觉得日子过得挺平。但他在家里坐着的时候,偶尔会想起傅雨笙那句“印堂发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动了动,没有打响指。
那天晚上之后,小区里安静了两天。警车来了又走,楼下那户人家的门口拉了黄条子,白天有人守着,晚上也有人。群里有人说是3号楼的一个租户,被捅了好几刀,没救回来。凶手没抓到,监控拍到一个影子,穿黑衣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警方在查,但没什么进展。
第三天晚上,林时从外面回来,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老赵叫住了他。“小林。”老赵从岗亭里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你最近晚上别一个人出去,回来早点。”
“怎么了。”
“还是那个事。”老赵压低了声音,“没抓到。昨天又有人报警,说在小区后面那条巷子里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蹲在墙根底下,一动不动。警察去了,人没了。”
林时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你住哪栋来着。”
“5号。”
“5号还好,靠里面。”老赵说,“不过你一个人住,多留个心。有事打岗亭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在。”
林时谢了他,往里走。小区里的路灯有些暗,树影铺在地上,走起来沙沙响。他走到5号楼门口,刷卡进去,楼道里的灯亮起来。他上了楼,开门进屋,把门反锁了。他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去厨房倒了杯水。水喝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厨房那扇窗户。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拉,外面的路灯照进来,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反光。他盯着看了几秒,把水杯放下,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了。
他回到客厅,坐下来,打开手机。群里又有人在说话了,有人说“今天晚上又看到那个人了”,有人说“我拍了照但是糊了”,还有人说“是不是同一个人啊”。他往下翻,翻到一张图片,是一个业主拍的,画面很黑,只能看到墙角有一团模糊的深色,看不清是不是人。他把图片放大看了看,又缩回去,锁了屏。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着眼。屋里的灯亮着,冰箱响着,窗外偶尔有车经过。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去洗澡。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到很晚,才起身回了卧室。
林时回到卧室的时候,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里面有动静。很轻,像是有人在换姿势。他停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他侧耳听了一下,那个动静又没了。他皱了皱眉,推开门,按了灯的开关。灯亮了,卧室里空空的,床铺好好的,窗帘拉着,衣柜关着。他走进去,弯腰看了一眼床底下,空的。他站起来,伸手拉开衣柜的门,里面挂着他的衣服,下面堆着几双鞋,没有人。
他站在衣柜前面,手搭在柜门上。然后他忽然觉得背后有东西。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门的方向。门上挂着一个人。那个人贴在门板后面,两脚离地,双手垂着,头歪着,穿着一身黑衣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就那么挂在门上,一动不动。林时看到他的那一秒,对方动了。他从门上下来,朝林时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很短,但很亮。林时往旁边一闪,手抓住了对方拿刀的那只手腕。两个人撞在一起,倒在床边。对方力气比他大,压着他往下按,刀尖朝他的脖子过来。林时用另一只手顶住他的小臂,膝盖往上顶了一下,顶在对方肚子上。那个人闷哼了一声,刀偏了一下,划在林时的肩膀上。他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没松手。他翻了个身,把对方掀开,爬起来往门口跑。那个人在后面追,刀又划过来,在他的手臂上拉了一道口子。他冲到门口,拉开门,出去,反手把门关上,拧了一下锁。
他站在走廊里,喘着气,掏出手机,按了110。电话很快就通了。他压着声音说:“文苑公寓,5号楼,三单元,303。有人闯进来,拿着刀,快。”对面说了什么,他嗯了两声,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攥在手里,背靠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安静了。他等了几秒,没有声音。他慢慢转过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真的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他犹豫了一下,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里面黑着,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他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清。他推开门,走进去一步。
然后一柄斧头从黑暗里劈出来,砍在门板上,门板被砸出一个洞,木屑飞到他脸上。他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那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斧头,帽子还是压得很低。林时往后退,退到走廊里,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定位。”
面板浮出来。他点了一下文苑公寓那条记录。面板上弹出一行字:地点错误,无法传送。 他又点了一次,还是那行字。他把面板收回去,往楼梯口跑。手机响了,他找了个拐角蹲下来,接起来:“喂,你们到哪了。”
电话那头是警察的声音,有点杂音,像是在车上:“我们到了,但是……这里根本没有楼啊。小伙子你是不是报错地址了。”
林时有些紧张:“不,不可能啊,就是文苑公寓这边啊。”
警察那边停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什么文苑公寓啊,这里楼都没有,别人都还没建起来呢。”
林时握着手机,蹲在拐角里,听着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斧头拖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他像是死了这条心,开口:“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他蹲在拐角里,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楼道里很安静,刚才那个斧头拖地的声音没了,像是那个人停在了什么地方。林时没有动,背靠着墙,听了一会儿。他的肩膀在流血,手臂上那道口子也在往外渗,但他暂时感觉不到疼,整个人绷得太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指动了动,没有打响指。他不知道面板为什么显示“地点错误”,也不知道警察那边为什么会说“这里没有楼”。只有一个解释——他现在待的这个文苑公寓,不是真的文苑公寓。
他站起来,贴着墙往楼梯口挪了几步。楼道里的灯没亮,黑的。他摸到楼梯扶手,往下走了两级,停住。下面有光,是从三楼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他往下看了一眼,楼梯还在,扶手还在,但墙面不太对——墙皮是白的,很新,没有他住的那栋楼里那种旧墙纸和掉漆的痕迹。他往下又走了两级,站到二楼的拐角平台上。那个平台的窗户外面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没有别的楼,没有树,没有路。就是一片空的,灰白色的,像是什么都没建起来的样子。
他站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那片空白,把手机收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来,试了一次响指。这次响了,很脆。他开口:“定位。”
面板浮出来,青白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墙上。他看了一眼记录,第一条是柳桐村,第二条是文苑公寓。他点了一下文苑公寓那条。面板上弹出一行字:目标地点不存在。 他把面板收回去,靠在窗台上,喘了几口气。斧头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楼上走过来又走过去。他没有再往上走,也没有往下走。他站在二楼的拐角,等着。
上面的声音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响。这次是往下走的,一步,一步,鞋底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林时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把左手抬起来,放在身侧。他等那个声音走到三楼和二楼的拐角处,然后他打了个响指,开口:“定位。”
面板浮出来。他没点文苑公寓,点的是柳桐村那条。眼前的场景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他站在一条土路上,两边是田和树,天快亮了,东边有一点灰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面板已经收回去了。他站在路边,喘了几口气,然后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他转过头,傅雨笙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
“跑出来了。”傅雨笙说。
林时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傅雨笙把茶杯换到另一只手上,侧了侧身:“进来吧。你那个地方,现在不能回去。”
林时跟着傅雨笙进了院子。院子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那排草药还晾在墙根底下,只是叶子比之前蔫了一点。傅雨笙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屋里灯亮着,桌上那堆东西收了,只剩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那只灰白色的兔子趴在桌角的竹筐里,耳朵耷拉着,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
林时在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和手臂。衣服破了,伤口不算深,但还在往外渗。傅雨笙去里屋拿了药和纱布出来,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把衣服脱了。”
林时把外套脱了,里面的T恤肩膀上洇了一片红。他把T恤也脱了,露出肩膀和手臂上的两道口子。傅雨笙用棉球蘸了药水,给他擦了一遍,动作不轻,林时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擦完药,傅雨笙把纱布缠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行了。”他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坐回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说吧,怎么弄的。”
林时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把从那天晚上听到敲门声开始的事说了一遍。物业的消息、楼下的警车、第三天晚上回来时保安的提醒、卧室里挂在门上的人、打斗、斧头、电话里警察说的那句话。他说得不快,中间停了几次。傅雨笙听着,没有插话,等他说完才开口。
“你住的那个地方,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林时看着他。
“我说的是你最近住的那个文苑公寓。”傅雨笙把杯子放下,“你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那个地方不对劲的。”
林时想了想。从韩朔搬进来之后,好像一切都正常,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错位。物业的消息来得太巧,保安的话说得太准,警察那句话更是不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纱布缠着,药水的味道还留在皮肤上。
“我不太确定。”他说。
“那个地方,可能本来就是韩朔给你放的一个壳。”傅雨笙说,“你进去过,住过,出来过,但你住的可能一直都是他做出来的东西。你今天能跑出来,是因为他那个壳破了。他可能没想到你会从二楼跳出去。”
林时没有接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角那只兔子。兔子趴在竹筐里,闭着眼,肚子一起一伏。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问了一句:“陈迟怎么样了。”
“还行。”傅雨笙说,“稳定了。再等一段时间,容器弄好就能接上。”
林时点了一下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屋里很安静,只有傅雨笙偶尔喝茶的声音。窗外天慢慢亮起来,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落在地上一道白。他坐了一会儿,睡过去了。
林时醒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薄外套,不是他自己的。他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蓝色的T恤,料子很软,洗过一次的那种。昨天那件带血的T恤不见了,裤子也换了,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裤腿有点长,堆在脚踝那里。他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把外套拿开,站起来。
傅雨笙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样子已经坐了一会儿。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林时一眼:“醒了。衣服新买的,你昨天的我帮你洗了,晾在院子里。”
林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傅雨笙,有点不好意思:“啊……那谢了,改天请你吃个饭。”
傅雨笙摆摆手,把茶杯放下:“不用,钱到位就行。”
林时无奈,掏出手机,扫了傅雨笙摆在桌上的收款码,转了一百过去。“够了吧。”
傅雨笙看了一眼手机,点点头,把杯子端起来继续喝。林时站在那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纱布还在,换了新的,缠得比昨天整齐。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的地方有点紧,但不怎么疼了。他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晾衣绳上那件T恤,洗得很干净,血迹没了,就是领口那里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缝了两针,针脚很粗,但结实。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里。
桌角那只兔子还在竹筐里趴着,听到他进来,耳朵动了一下。林时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兔子没躲,鼻子动了动。他收回手,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傅雨笙:“我今天能回去吗。”
“回哪。”
“文苑公寓。”
傅雨笙看了他一眼:“那个地方你还敢回去。”
林时想了想:“东西还在里面。”
“什么东西。”
“车钥匙,手机充电器,还有……一些衣服”他停了一下,“我打算去酒店住吧”
傅雨笙把茶杯放下,看了他几秒:“行,你要回去也行。但我跟你一起去。你那个地方要是真是他做出来的壳,你一个人进去可能又被他套住。”
林时点了一下头:“行。”
两个人出了院子,傅雨笙把门带上,跟在他后面往村口走。天已经大亮了,村里的土路上有人牵着牛过去,路边有鸡在刨土。林时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傅雨笙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系上,动作很慢,像是很少坐车。林时发动引擎,把车调头,开出柳桐村上了主路。
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快中午的时候进了温南区的界。林时把车开到文苑公寓楼下,找了个车位停了。他下了车,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5号楼,三单元,灰白色的外墙,跟昨天他看到的一样。但昨天警察说这里没有楼,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楼实实在在立在那儿,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傅雨笙从副驾驶下来,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
“上去吧。”傅雨笙说。
林时点了一下头,推门进了楼道。楼道里的灯亮着,墙纸还是旧的,边角卷起来一点。他上了三楼,站在门口,掏出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门开了。屋里是黑的,窗帘拉着,空气里有股闷味,像是几天没开窗。他伸手按了灯的开关,客厅亮起来。茶几上那半瓶可乐还在,薯片袋子还摊着,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没急着进去。
傅雨笙跟上来,站在他后面,也看了一眼屋里。他抬手在门框上拍了一下,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放下手,开口:“进去吧。现在是真的。”
林时走进去,去了卧室。卧室里跟他昨天走的时候不太一样——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枕头掉在地上,衣柜的门半开着。他走到衣柜前面,拉开门,里面挂着他的衣服,跟平时一样。他拿了一个旅行袋出来,挑了几件T恤和裤子,叠了两下塞进去,又去浴室拿了牙刷和毛巾。他把袋子拉上,放在床上,看了一眼床头柜。那上面空空的,手机充电器还在插座上插着。他拔下来,装进袋子里。他站在房间里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出去。
傅雨笙站在客厅里,没动,看着他走出来,问了一句:“好了?”
“好了。”
两个人出了门。林时把门锁上,钥匙揣进口袋里。他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下楼。到了楼下,他站在车旁边,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又看了一眼那栋楼。他打开车门,把袋子放进副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上,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去。傅雨笙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系上。林时发动引擎,把车倒出来,开出小区,上了路。他没有问傅雨笙要去哪,傅雨笙也没有说。车往温南区的方向开,路上的车比早上多了。他把车窗降了一点,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林时把车开进温南区的时候,天阴下来了。不是要下雨的那种阴,是灰蒙蒙的一层压在头顶,太阳看不见了,但也没多冷。他本来想找家酒店,但开了一段之后发现路不太对。他记得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前面该有一个十字路口,路口有一家便利店,但开过去之后,十字路口不见了,路还在往前延伸,两边是旧楼和树,看不到头。他放慢速度,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傅雨笙。
傅雨笙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窗外,没说话。
“路不对。”林时开口。
“嗯。”傅雨笙说,“继续开。”
林时把车速降下来,继续往前。路两边越来越窄,旧楼越来越高,光线暗下来,白天开出了夜路的感觉。他看了一眼手机,导航的箭头停在原地不动,地图上的路是空白的,没有名字。他把手机放下,握紧了方向盘。又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路口。路口中间站着一个人。不高,穿着灰白色的衣服,背对着车,站在那里不动。林时踩了刹车,车停在路口前面十几米的地方
他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那个人没有转身,也没有动。
“看到没有。”林时问。
“看到了。”傅雨笙说,语气很平。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灰色的衣服,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很深。是一张老太太的脸,但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眼睛、鼻子、嘴,全是平的,像是被人用布抹掉了一样。她站在路口中间,面朝着车的方向,空白的脸对着他们。林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他抬起左手,想打个响指。傅雨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别用。用了就上钩了。”
林时把手放下来。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路口那个没有脸的老太太。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她的衣服和头发都不动。过了一会儿,她抬起了一只手,朝车的方向招了招,像是叫他们过去。林时没有动。她又招了一下,动作很慢。然后她转过身去,面朝路口另一边的方向,慢慢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就消失了。1
蹲蹲,想看下一章的剧情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