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室的腥腐气息久久不散。
满地尸蹩残尸狼藉,刚结束的恶战,让所有人心头都压着沉郁。
张起灵靠墙而立,脊背挺直,看不出半分狼狈。
但后背浸透绷带的暗红血迹,无声昭示着方才的重伤。
胖子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眉头死死皱着。
眼底的心疼和自责,根本藏不住。
吴邪捏着药棉,语气担忧:

小哥,伤口毒还没清干净,真的没事吗?

无妨。

不影响行动。

鲁王宫的尸毒阴狠,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此地不宜久留,处理完立刻进主墓室。
旁人都在收拾残局,只有胖子静静站在原地。
视线死死盯着小哥后背包扎好的伤口。
从前他总觉得,有三人兜底,他可以永远安心、永远松弛。
冰岛的温柔宠溺,让他习惯性依赖所有人的保护。
可今天,血淋淋的伤口砸在他眼前。
张起灵是世间最孤、最傲的人,杀伐无数,从不对自己心软。
却唯独为了他,以身挡煞,硬生生受了剧毒抓伤。
胖子心口又酸又堵。
他再也不想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次次为自己流血受伤。
心底的念头不再是随口说说的冲动,而是刻进骨头的坚定。
出墓之后,苦修身手,日夜不辍。
他要摆脱累赘的身份,要站在他们身前,做他们的护盾,而不是软肋。

胖子,发什么愣?走了。
来了。

此刻的他,眼神彻底变了。
少了往日的软和散漫,多了几分沉稳锋利。
一行人穿过狭长甬道,直奔古墓最核心的主墓室。
推开厚重腐朽的石门的瞬间,刺骨的阴冷煞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一滞。
偌大的石室恢弘肃穆,四壁刻满西周古老的祭祀壁画,线条狰狞,透着千年的阴森。
石室正中央,一具巨大的黑漆悬棺悬空吊挂。
四根粗壮的生锈铁链穿透棺角,死死锁在石室顶端,棺身离地悬空,是古墓里最凶险的聚阴悬棺格局。
吴三省神色骤变,压低声音:

悬空葬!妥妥的王族凶棺,这底下养了千年的煞!

棺身……在抖!
不用他提醒,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厚重的棺体正在轻微震颤,铁链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异响。
沉闷的撞击声从棺椁内部不断传出,一下、又一下,震得整间墓室微微发麻。
咚——咚——咚——
像是棺中某物,正在疯狂冲撞棺壁,想要破棺而出。
四周的阴气疯狂翻涌,石壁缝隙渗出缕缕黑浊煞气,阴冷刺骨。
棺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重。
整具悬棺微微摇晃,细碎木屑不断剥落。
墓室里的阴气瞬间疯狂翻涌,温度骤降。
张起灵瞬间绷紧神经,持刀上前半步。
哪怕后背带伤,他依旧第一时间护住身前众人。

里面东西醒了。

千年血尸。
短短三个字,压得全场死寂。
吴邪浑身一僵,彻底明白他们闯进了何等绝境。
虫潮只是铺垫,这具沉睡千年的血尸,才是鲁王宫真正的杀局。
胖子站在小哥身侧,不再往后退缩半步。
他握紧手里工兵铲,脊背挺直,眼神锋利坚韧。
他或许现在身手尚且稚嫩,可他心态已然彻底蜕变。
凶险在前,他不再躲、不再怕、不再依赖旁人庇护。
从这一刻起,他学着并肩作战,学着以己之身,护住所爱之人。
千年血尸躁动不休,棺身摇晃愈发剧烈。
鲁王宫最凶险的终局之战,已然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