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十里洋场霓虹流转,电车叮叮当当驶过柏油马路,街边店铺的霓虹灯牌忽明忽暗,把书房的墙壁映出一片片斑斓光影。
安德烈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前世那把刺进胸口的刀锋,仿佛还在皮肉里隐隐作痛。
重生回来之后,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他清清楚楚记得上一世时间线:再过三日,卢兰便会找上门来,以交际的名义接近自己,托付那一个万万不能打开的车库。之后自己心生疑虑,违背承诺推开库门,看见满满一车库的黄金,二人对峙,再到山本带兵包围别墅,最后以自己的死亡画上这场悲剧的句号。
一步错,步步错。
最开始的那一步,便是打开车库。
只要不打开车库,很多悲剧就不会被引爆,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就算躲过车库这一关,日军山本依旧会紧盯这批黄金,卢兰身上军统的任务也不会消失,危机只是延后,并不会彻底消散。
“总探长。”
门外传来敲门声,贴身巡捕老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卷宗,还有一台民国款式的平板。
“这是日和银行近期的情报,还有租界各处布防记录,另外,日和银行最近加大守卫力量,听说库房内囤积了一批来路不明的黄金,上头不少人都在盯着这件事。”老孙把资料放到书桌上,又低声补充,“还有,卢家大小姐卢兰,近日频繁出入各大租界酒会,军统那边,似乎有动作。”
安德烈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走到书桌前坐下。指尖划过平板屏幕,屏幕上调出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女一头蓬松柔美的大波浪卷发,或是身着剪裁精致的旗袍,或是利落的休闲套装,眉眼温柔,可眼底藏着旁人读不透的锐利。
那就是卢兰。
22岁,卢家大小姐,军统上海站特别行动队队长,代号夜莺,少将军衔。
前世,就是这一双温柔眼眸,让他甘愿付出性命。
安德烈指尖微微蜷缩,心里五味杂陈。有悸动,有向往,也有来自死亡阴影的警惕。
“我知道了。”安德烈淡淡开口,将平板合上,“通知下去,巡捕房加派人手,加强别墅四周暗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不许靠近后院车库。车库大门,直接再加一把最高等级的密码锁。”
老孙微微一愣:“总探长,车库那边?”
“照办。”安德烈语气不容置疑。
上一世,就是那一道没有任何防护的车库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今生,直接锁死源头,不给自己重蹈覆辙的机会。
“是!”老孙应声领命。
“另外,”安德烈思索片刻,继续吩咐,“密切留意山本的动向,日军在法租界的所有异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不要打草惊蛇。还有,准备好训练场,过几日我要看看队内新人的身手。”
他不仅仅要避开那一刀,还要手握足够的力量,才有资格站在卢兰的身边,而不是沦为任务里一枚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老孙记下一条条指令,又想起一事:“对了总探长,今晚租界酒会,卢家的人也会到场,传闻卢兰小姐也会出席。”
安德烈的心猛地一跳。
来得这么快。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这一场酒会,便是他和卢兰今生正式相遇的场合。前世的初见,是怦然心动,飞蛾扑火;这一世再相逢,他要守住本心,守住性命。
老孙退出去之后,偌大书房只剩下安德烈一人。他走到穿衣镜前,看向镜中的自己。一身挺括黑色西装,身形挺拔,褪去前世那份为爱痴狂的冲动,眼神沉稳冷静。解开西装扣子,随手撩开衬衫,腹部线条紧实,清晰分明的六块腹肌,在灯光下轮廓利落。
这副身体,尚且完好,还活着。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前世濒死的窒息感挥之不去。
“我绝不会再死在那一场闹剧里。”
安德烈低声对着镜中人说道。
他依旧爱慕卢兰,那份心意没有随着重生消散,只是不再盲目。他想得到她真心,而不是一场建立在任务利用之上的相遇。
桌上新式手机屏幕亮起,弹出酒会的邀请函,烫金的字体,静静躺在屏幕中央。
去,还是不去?
若是不去,可以避开初次见面,可那样,他便只能远远看着卢兰,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原本既定的命运,独自面对日军的刀光剑影。
安德烈垂眸思索片刻,伸手点开邀请函,指尖落在确认出席的按钮上。
躲,是躲不开的。
既然命运注定要相逢,那便坦然赴约。只是这一回,规则,要由他自己来定。
夜色越来越深,法租界的晚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来,拂动桌角的纸张。黄金劫案的暗流,已经在海面之下汹涌涌动,属于安德烈与卢兰的新故事,即将在酒会之上拉开序幕。1
氛围感拿捏得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