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间的心动

上课铃再次响起，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上讲台，粉笔盒往桌上轻轻一放。

“昨天的卷子，大部分人最后一道大题做得一塌糊涂。”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我抽人上来写解题步骤。”

苏晚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陆衍，悄悄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了半寸，笔尖轻轻点了点题干。陆衍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感受到她的小动作，耳尖又微微发热，唇角压着一点笑意，只悄悄往她方向靠了靠。

黄毛乙缩着脖子埋着头，生怕被点到名字，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抽到自己。

“陆衍。”

老师开口的瞬间，陆衍手里的笔顿住。全班有几声压抑的小声起哄，黄毛乙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陆衍站起身，目光先飞快瞟了一眼苏晚，苏晚用口型无声跟他说：“别慌。”

他迈开步子走上讲台，拿起粉笔。脑海里还留着方才苏晚准备给他讲题的思路，一步步在黑板上列式。苏晚坐在下面，手心微微攥紧，安静看着黑板，一旦他步骤卡壳，便极轻地用气声提示关键条件。

陆衍顺着提示顺利写完整道题，粉笔搁下，转身看向老师。数学老师点点头，神色意外：“不错，步骤很完整，看来有人好好教你了。回去坐。”

陆衍走回座位，刚坐下就压低声音对着苏晚，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苏晚弯起眼，轻轻点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小字递给他：很棒，但是还有一步可以简化，下课我和你说。

陆衍指尖捏着那张草稿纸，反复看了两遍，小心翼翼折好，夹进课本里面。

这一堂数学课，陆衍不再像往常那样走神发呆，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苏晚握着笔的侧手上，看她低头演算，看她偶尔蹙眉思考的模样。阳光慢慢移动，在桌面投下两块交叠的影子，挨得很近。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数学老师刚踏出教室门，黄毛乙立刻凑过来，撞了撞陆衍的胳膊：“可以啊兄弟，居然做出来了，苏晚小老师教学水平可以。”

陆衍伸手挡了挡他的脑袋，不让他凑太近，淡淡道：“一边去，别吵。”

苏晚拿出练习册，翻到那道大题，指尖指着解题步骤，耐心地跟陆衍讲解简便算法。她说话声音软软的，条理清晰，一点点拆解容易踩坑的地方。陆衍微微俯身，凑近桌面认真听着，鼻尖能闻到她头发淡淡的清香。

“这里可以直接用这个公式，省去两步计算。”苏晚笔尖在纸上划动，“考试能省不少时间。”

“听懂了。”陆衍的视线没有落在题目上，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以后不会的题，都可以找你讲吗？”

苏晚抬眼撞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脸颊泛起浅红，轻轻“嗯”了一声：“有空就可以。”

一旁的黄毛甲捅捅黄毛乙，两个人对视一眼，悄悄溜开，把座位附近的空间留给他们。

没过多久，预备铃响，是短暂的大课间，不少同学起身去走廊透气、接水。

苏晚站起身，拿起水杯打算去饮水机接水。陆衍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出座位，穿过教室的过道。走廊上人来人往，嬉闹声不断。饮水机前排着几个人，他们安静站在队伍末尾。

“刚才谢谢你，上课帮我提示。”陆衍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苏晚摇摇头：“是你本身能理解，我只是稍微提醒而已。”

接完温水，苏晚捧着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陆衍看着她，忽然开口：“放学之后，要不要一起走一段？”

苏晚的心跳轻轻跳快一拍，她抿了抿唇，小声回应：“可以，不过我要先去食堂买个包子。”

“那我陪你去食堂。”陆衍眼底漾开笑意。

回到教室，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黄毛乙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看见他们回来，挑眉打趣：“哟，一起接水回来了？”

陆衍拿起桌上的橡皮，轻轻朝他丢过去，力道很轻，刚好砸在他胳膊上：“少瞎说。”

苏晚坐回位置，翻开课本预习下一节课。陆衍也跟着坐下，没有打扰她，只是安安静静拿出练习册，试着重新演算刚才那道数学大题，遇到卡壳的地方，就悄悄侧过头看苏晚，等着她有空的时候再问。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窗帘，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苏晚低头看书，偶尔余光瞥见身旁少年认真做题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黄毛乙和黄毛甲在后排小声闲聊，时不时偷偷往前排瞟，压低声音说笑，却不再大声起哄，只是默契地不去打扰这两个人。

一节节课缓缓过去，书本翻了一页又一页，粉笔在黑板上不停书写，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讲课声、翻书声，伴着少年少女藏在心底，悄悄蔓延开的心动。

终于等到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沸腾，大家收拾书包，椅子拖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苏晚把课本、练习册依次装进书包，拉上拉链。陆衍早早收拾好，站在桌边等着她。

“走吧，去食堂。”陆衍轻声说。

苏晚点点头，背起书包，跟着他走出教室。

黄昏的阳光斜斜铺满校园的小路，树影斑驳，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影子挨在一起，慢慢向前延伸。食堂方向飘来饭菜香气，苏晚和陆衍慢慢走着，低声聊着课堂上的题目，聊着课间剥开的橘子，细碎又温柔。

黄毛乙和黄毛甲走在后面不远，远远望着两人的背影，相视一笑，放慢脚步，远远跟在后面，不去上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