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瑶跟在萧珩身后,一路往太后的寿康宫走去,目光却忍不住四下观望。飞檐斗拱,朱墙金瓦,宫人鱼贯而过,处处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景。原来这就是皇宫——她竟真的站在这里了,不是做梦。
江玉瑶在心里“哇”了一声,又赶紧把嘴巴抿紧,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声来,丢人。
萧珩瞥见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暗暗头疼:一会儿见了太后,不知道这个女人能不能应付得来。他本想提点两句,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反正出了事,有他这个摄政王兜着。
寿康宫里,太后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一位老嬷嬷正给她按肩。见两人进来,嬷嬷轻声通禀:“太后,摄政王与王妃来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像是刚从一场长长的梦里醒过来:“珩儿来了。李嬷嬷,赐座。”她似乎没注意到跟在萧珩身后的江玉瑶。
江玉瑶也不在意,只学着萧珩的样子,一同行礼,姿态挑不出半分错处。
“儿臣给母后请安。”
“给太后娘娘请安。”
听见第二道声音,太后这才看向江玉瑶,声音压得极低:“好好好,来了就好。”她招了招手,示意江玉瑶过去。
江玉瑶也不墨迹,抬步走到软榻前。太后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片刻,问:“你就是永宁候府大小姐江明珠。嗯,倒是个标志的孩子。”
江玉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说呢?说自己不是江明珠,说自己是替嫁过来的侯府二小姐江玉瑶?
她正想着要如何应对,余光瞥见萧珩——这人坐在下首,端着茶盏,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悠哉得像是在看戏。
她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合着今天这场硬仗,真就她一个人扛?行,扛就扛,谁怕谁。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手握住太后的手,温声道:“太后娘娘,那您是喜欢江明珠做您的儿媳妇啰!”
太后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说。”
太后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努力挤出一副笑脸:“你这孩子,如今已经是摄政王妃了,只要珩儿喜欢,我这个做母后的自然也是喜欢的。”
萧珩一听这话,下意识咳嗽了两声。江玉瑶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正打算转移话题——
恰在这时,殿外一个小太监踩着碎步进来,打了个千儿:“奴才给太后请安,给王爷、王妃请安。说完面对萧珩,恭恭敬敬道:“王爷,皇上说,请您现在去一趟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萧珩看了一眼太后:“母后,那儿臣先去。”
“去吧。”太后摆了摆手,“这里自有王妃陪着哀家。”
萧珩又看了江玉瑶一眼——那眼神冷冽,分明在说:女人,安分点,别给本王惹事。
江玉瑶回他一个乖乖巧巧的笑,心里却在想:放心,我不惹事,我惹的事比惹事大点。
“那儿臣先行告退,过会儿再来接王妃。”说着,他放下茶盏,跟着传旨太监走了。
萧珩一走,江玉瑶便打定主意,要把替嫁的事全盘托出。就算她现在还是侯府的人,反正她不怕。
她思索片刻,抬眸直视太后,温声道:“太后娘娘,永宁侯府的两位小姐,您都认识吗?”
太后一愣,表情有些疑惑:“哦?王妃为何这么问?”
江玉瑶定定看着太后,眼里一片清明,好像山里的清泉,不掺杂一丝污垢。她一字一句道:“那太后娘娘,如果我说,我不是侯府大小姐江明珠,而是二小姐江玉瑶呢?”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可置信,有气无力地开口:“你说什么?!什么叫你是二小姐江玉瑶!”
见太后不信,江玉瑶立马起身跪下。心里虽有些畏惧,但更多的是想说出真相的坚定——她可不怕什么满门抄斩,反正她不属于这里,没准……还能回去呢!要是能回去,她明天就去把挨着他们研究所那家黑心药厂举报了,替自己积点德。
想到这里,江玉瑶反倒不怕了,直直看着太后的眼睛,脊背挺得笔直。
李嬷嬷站在一旁,脸上难掩惊讶:这位新王妃方才说什么?她不是大小姐江明珠?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江玉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太后娘娘,臣女确实并非侯府大小姐江明珠。是大婚前夜,柳氏与江明珠给臣女下了迷药,逼臣女替嫁。”
她只说了是柳氏和江明珠下药陷害,并没有说出替嫁的原由。江玉瑶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太后也明白其中道理。
太后听完,凤颜大怒:“好一个永宁侯府,竟敢做出这种欺君罔上、大逆不道的事来!”
李嬷嬷站在太后身边,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世家小姐没见过,像这位新王妃这样的,她确实是头一次见——替嫁这种事都敢当着太后的面直言不讳,而且还能表现得如此冷静。
李嬷嬷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江玉瑶又接着说:“禀太后,此事并非臣女所愿。还请太后娘娘秉公处置,还臣女一个公道。”
说完,江玉瑶抬眼看向太后。谁知太后一手捂着胸口,已然说不出话,脸色白得吓人,只断断续续道:“好……好的很!”说着大口喘起气来,胸口一起一伏,像拉风箱似的。
李嬷嬷立时慌了神,一边给太后拍背,一边安抚:“太后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江玉瑶眼神一凝——她几乎是在太后喘气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太后面色发白,不是寻常的白,是那种透着青气的白;气息短促,呼多吸少,喉咙里隐隐有哮鸣之声;唇色隐隐发紫,像涂了一层淡淡的青紫胭脂。
这是……哮喘急性发作了。
她的心弦骤然紧绷。哮喘急性发作绝非小事,在现代,必须立即给予解痉平喘的药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幸穿越之后,银针、穴道以及那些救命的方子,她仍旧记得一清二楚。
她几步上前,走到太后面前,低声问:“李嬷嬷,敢问太后是不是有哮喘之症?”
李嬷嬷一愣:“是啊!王妃怎么知道?”
江玉瑶心中已然有了数,语气也随之变得沉稳起来。她仿佛瞬间脱去了那层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外壳,化身为医馆里的老练大夫:“李嬷嬷,太后娘娘这是哮喘发作。请您先扶太后娘娘平躺下来,将头部稍微垫高一些,并解开衣领,确保衣物不会勒住脖颈。接下来,由我来为太后娘娘把脉。”
李嬷嬷更疑惑了,一边照做一边问:“王妃还会医术?”
“略懂皮毛。”江玉瑶嘴上轻描淡写地谦虚着,但她的双手却早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轻轻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了太后的手腕,片刻凝神静气。脉象弦急而浮,重按之下却显得无力,这是典型的肝气上逆、宿痰伏肺之症。方才那场大怒,使得肝气横逆,引动了藏于肺中的陈年宿痰,痰气交阻,令气道变得壅塞不堪。这病根,恐怕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悄然种下。
江玉瑶心中已将太后的病症分析得一清二楚:多年来的劳心劳神与忧思郁结,使得肺脾气虚成为根本,痰浊潜伏于肺中,平日里看似无碍,但只要稍遇大怒、风寒或劳累,便会引发病症。她轻声而坚定地说:“太后此病,乃是历年积劳成疾所致,本源在于肺脾两虚,表现则为痰气凝滞。一旦发作,痰气交阻,气道被堵塞,才会导致喘息不止。”
李嬷嬷连连点头,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是是是,王妃说的是。太后这病,不知看了多少太医,连太医院那些老人都没法根治,只说好好将养着。可这都多少年了,一到换季、一动怒,还是照发不误。”
江玉瑶抿了抿嘴,心里有了章程:“李嬷嬷,劳烦您取一套银针来,要细的,一寸半到三寸的都备上。”
李嬷嬷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去取。江玉瑶则替太后顺气,一手轻抚太后的背,一手按在太后的膻中穴上,缓缓揉按,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太后娘娘,保重身体要紧。您先缓一缓,跟着臣女呼吸——吸,慢慢吸,好,再慢慢吐出来。”
太后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她一眼,但到底还是顺着她的节奏,一下一下,呼吸渐渐没那么急促了。
不一会,李嬷嬷捧着一个木匣回来了,里头躺着大大小小的银针,长短粗细,排列齐整,针身雪亮。江玉瑶取出一根,在烛火上燎了燎,又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捻着针尾,对太后道:“太后,臣女知道您生气。先让臣女替您治病,等您好了,想怎么处置,臣女都一一受着——就算要砍头,您也得先有个好身子骨,才有力气下旨不是?”
这话说得又软又俏,太后绷着脸,没接话,却也没拒绝,任由她施针。
江玉瑶捻着银针正要落下,李嬷嬷却抢先一步上前,虚虚拦在太后身前,脸色都变了:"王妃且慢!"她声音发紧,额角沁出一层细汗,"老奴斗胆拦一句——王妃虽懂医术,可动针到底跟动嘴不同,这一针下去,深浅轻重,可都是要人命的事。太后凤体贵重,太医院的老御医们都不敢轻易下针,万一有个闪失,老奴……老奴死一百回也赔不起啊!"
江玉瑶手上一顿,心里却明白,李嬷嬷的担心并无道理。她也不恼,将银针又轻轻放回匣中,正色道:"李嬷嬷的顾虑,臣女明白。臣女不敢拿太后的凤体开玩笑——若这一针下去,太后有半分不妥,臣女愿以项上人头作保,任凭太后与王爷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江玉瑶看了看太后目前的情况又道“再者,太后此刻痰气壅塞,气道受阻,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凶险,先解了眼前的急症要紧。嬷嬷若还是不放心,不妨就在一旁看着,臣女每一针,都经得起嬷嬷的眼睛。"
李嬷嬷还想再劝,太后却已缓过一口气来,虚弱地摆了摆手:"李嬷嬷,退下吧!哀家信这孩子。"她又看向江玉瑶,气息短促,却难得带了几分和软,"孩子,哀家这身子骨,可就交给你了。"
李嬷嬷张了张嘴,终究不敢违逆太后,只好退到一旁,眼珠却死死盯着江玉瑶手里拿起的银针。
江玉瑶重重点头:"太后放心,臣女必不负所托。"得了太后这句准话,江玉瑶没了顾虑,拿起银针凝神屏息,先取定喘穴——在颈后,大椎旁开半寸许,正是平喘的要穴。她指尖轻轻一捻,银针破皮而入,不疾不徐;又一捻,针尖到位,手腕一抖,针尾颤动,行了个平补平泻的手法。太后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松。
第二针,江玉瑶取了肺俞穴,在背部,第三胸椎旁开一寸五分——肺之背俞,是肺气出入的关口。她指尖轻捻,缓缓刺入,又缓缓提插,手法稳得像练了十年。太后的呼吸,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喉咙里那点哮鸣声,渐渐小了。
第三针,膻中穴,在胸口正中,两乳之间——气会膻中,凡是气机壅塞的毛病,都绕不开这一穴。江玉瑶取针,轻轻点刺,又留针片刻。
一针,两针,三针,针起针落之间,太后的面色一点点转过来,从青白透出几分血色,唇色也慢慢回暖,不再是那副发紫的样子。呼吸也平顺下来,胸口不再一起一伏地像拉风箱,整个人松了劲儿,瘫在软榻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慢慢回来了,头也不晕了,胸口也不闷了。
“太后感觉怎么样?”江玉瑶一边收回银针,一边问。
“好多了。”太后抚着胸口,神色松动,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惊异,“真神了。”
李嬷嬷也在一旁感叹:“王妃这手法,可不是略懂皮毛那么简单啊!老婢瞧着,比太医院那些老御医还利索。”
“李嬷嬷过奖了。”江玉瑶将银针一支支放回匣中,擦了擦手,“不过这针只能暂时缓解,只治标。要除根,还得针药并用、双管齐下:针灸三日一次,把肺里的痰浊之气慢慢化开;再配上一副药膳,白果、百合、山药、茯苓,文火慢炖,每日一碗,补肺健脾、固本培元。不出一个月,便能断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有一条,太后得记着——这病最忌动怒。肝气一上来,痰就跟着上来;痰一上来,气道就堵。往后遇着再大的事,也得先顺顺气,再发火不迟。”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末了却带着一丝俏皮。太后一听能根治,瞬间欣喜若狂,竟把替嫁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当真?”
“臣女不敢欺瞒太后。”江玉瑶起身,又补了一礼,“方才太后那一通气,臣女给您赔个不是。不过话说回来——太后气性大,是臣女的福气,若不是这一气,臣女还没机会给您露这一手呢。”
太后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到底没绷住,笑了一声:“你这孩子,倒是个会说话的。”
太后越想越高兴,转头便吩咐:“李嬷嬷,去把哀家那套镶金红宝石头面拿来,还有那对翡翠玉镯,一并赏给王妃。”
“喏。”李嬷嬷应得干脆,连迟疑都没有,转身就往内殿去了,脚步比方才取银针时还要轻快几分。
不多时,李嬷嬷便捧着一只描金螺钿匣子回来了。匣子不大,乌木为底,四角包着鎏金,盖面上嵌着一幅螺钿拼成的海棠缠枝纹,在殿里的烛光下一闪一闪的。她身后还跟着个小宫女,双手托着一方红漆托盘,上头覆着锦缎,缎面鼓起两块,一看就是成对的物件。
李嬷嬷先把匣子放在软榻旁的矮几上,轻轻揭开匣盖——满室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瞬。匣中是一套镶金红宝石头面:金丝累成的花钿、掩鬓、发钗,一字排开,每一朵花心里都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色若鸽血,在光下流转着艳艳的光;最上头那支步摇,攒成并蒂牡丹的模样,花瓣下缀着细碎的米珠,随着匣盖掀起的风轻轻晃了晃,晃出一片细碎的光。
李嬷嬷又从小宫女手里接过托盘,掀开锦缎,里头躺着一对翡翠玉镯。那镯子水头极足,通体莹透,绿得像是刚从春日的湖水里捞出来,搁在锦缎上,衬得那一方青碧越发浓翠。李嬷嬷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只,对着光看了看,又轻轻放回,镯身相碰,发出一声极清越的脆响,余音袅袅。
“王妃,请过目。”李嬷嬷把匣子和托盘一并奉到江玉瑶面前,微微躬身。
江玉瑶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镶金红宝石头面,色若鸽血,拇指大,少说也有十几颗;翡翠镯子,满绿成对,水头好得能照出人影。这要是搁现代,挣一辈子都不够买其中一颗宝石。她咽了咽口水,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这套头面搁现代,够她开十家中医馆的;算上那对镯子,够开二十家。
江玉瑶看着这些东西,虽不舍,还是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些太贵重了,臣女万万不能收。能给太后您治病,是臣女应该做的。”
太后听她一口一个“臣女”,心里反倒有些不高兴:“什么臣女!如今你已是摄政王妃,既然嫁进了王府,就是皇室的人,以后要叫母后。”
江玉瑶一愣:太后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打算追究替嫁的事了?还是说……这病治好了,连带着火气也消了?
话虽如此,江玉瑶还是不肯收下。
太后见此,故意冷下脸:“怎么,王妃是看不上哀家的礼物,还是不给我这个老婆子面子?”
江玉瑶看着太后的脸色,心里直嘀咕:看来太后今天是铁了心要赏,要是不收,反倒显得自己不识抬举。于是也不再推辞。
“多谢母后,玉瑶收下便是。”江玉瑶接过托盘和匣子然后顺手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好好好,这才对。”
太后病痛一去,精神大好,拉着江玉瑶说了好一会子话,完全忘了江玉瑶方才说的替嫁的事。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绕到了萧珩身上。
“别看他如今整日板着张脸,跟谁欠了他银子似的,”太后压低了声音,眼里却全是笑意,“珩儿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会儿他才这么丁点大,走路还打晃,就已经会板着脸了。满宫的宫人见了他都发怵,背地里偷偷叫他‘小门神’——你说说,三岁的娃娃,往门口一杵,可不就跟门神似的?”
江玉瑶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小门神?就那个掀帘子都不带声响的煞神?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笑,把“小门神”三个字在心里偷偷念了三遍。
“还有一回,上元节,宫里头放花灯,别的皇子、公主都缠着母妃要去看灯,他倒好,一个人跑到宫墙根底下,对着墙角发呆。哀家问他看什么,他说——‘灯太吵,儿臣要看雪。’你说说,大正月里,哪来的雪?”太后说着,自己先笑了。
“后来他五岁那年,皇上赏了他一匹小马,他宝贝得什么似的,天天亲自喂草。有一日小马病了,他急得三天没怎么吃饭,愣是守在马厩里,谁也不让靠近。后来马好了,他倒好,又恢复那副冷脸,跟没事人似的。”太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孩子,打小就是这样,心是热的,脸是冷的,什么都闷在心里。”
江玉瑶听得入了神,心里那点对“煞神”的惧意,不知不觉就散了三分。原来那个杀伐果决的摄政王,小时候也会为了一匹小马守着马厩不睡……她眨眨眼,对这个摄政王有了一丝改观。
太后一脸慈爱地看着江玉瑶,语重心长地说:“珩儿这孩子,往后就托付给你啦。”
江玉瑶一听,连忙摆手回绝:“不不不,太后娘娘,这个臣女不能答应您,臣女跟王爷是清清白白的。”
太后见江玉瑶这婉拒的样子,只当她是听了那些传言。
太后神色暗了一瞬,随即又亮了起来,只听她叹了一口气:“唉,哀家知道,你们都觉着那些传言是真的。可是,哀家的儿子,哀家最清楚。”
太后又拉着江玉瑶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好孩子,哀家知道,你跟其他女子不一样。哀家相信,珩儿他对你是有意的。”
江玉瑶愣住了:太后说什么?萧珩对她有意?开什么玩笑。
太后见她不信,又道:“依珩儿的性子,如果不是有意,又怎么会跟你一同入宫,又怎么会让王院正前去给你诊治。”
江玉瑶惊诧:太后连那事都知道?这得有多少眼线啊!她有些茫然。
太后看出她的窘迫,呵呵笑道:“你这孩子,别多想。反正哀家认定你这个儿媳妇了,你可要努力啊!争取明年让哀家抱上皇孙。”
江玉瑶被太后一连串的话语打得招架不住,脸涨得跟猴屁股一样:“太后,您说什么呢?”
“哈哈哈,还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哀家不逗你了,一会珩儿来看到还以为我这个做母后的欺负他的王妃。”
江玉瑶在心里默默叹息:“太后娘娘啊!您老人家不知道内幕,不知者不怪。”
萧珩从御书房出来后,便径直往寿康宫这边赶。
他心里没底——那个女人,有没有给他惹事?以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怕是已经捅出娄子了。
谁知刚踏进寿康宫,就听见太后正笑得开怀,中气十足,精神头好得不像话。
萧珩脚步一顿,微微蹙眉“母后不是向来身体不适?平日里连说话都费劲吗?”
可是看如今这情形?太后哪还有半分病态?
还是说在他离开这几个时辰里寿康宫发生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