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日子过得飞快,日复一日的烈日、齐整的口号,把盛夏的时光填得满满当当。
白日的阳光依旧毒辣,训练场上的塑胶地面被晒得发烫,每一次站军姿,汗水都会顺着额角往下淌,浸透校服的后背。
沈清屹依旧会时不时感到眩晕,只是有了前几日的教训,他会悄悄调整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再陷入难受的境地。
队伍排列整齐,他的位置离林屿隔了两排,不能靠得太近。
训练间隙,大家四散开来休息,有的蹲在树荫下喝水,有的三三两两说笑打闹。喧闹的人声混杂着聒噪的蝉鸣,漫过整个操场。
沈清屹靠在树干上,微微垂着头,指尖捏着一瓶矿泉水,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望向不远处的少年。
林屿独自站在另一棵香樟树下,没有参与旁人的闲谈。他微微侧着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左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桃花眼淡淡望向远方,神色疏离,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仅仅是远远看着,沈清屹的心就会轻轻泛起涟漪。
他心里藏着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只能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悄悄打量。不敢上前搭话,怕太过刻意,怕被看穿心底那点汹涌的小心思。
忽然,林屿的视线转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沈清屹猛地一僵,慌忙移开视线,耳尖瞬间烧得发烫,假装低头去拧矿泉水瓶盖,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短短几秒,而后便收了回去。
没过多久,脚步声慢慢走近。
沈清屹抬眼,看见林屿朝他走了过来。
少年手里也拿着水,走到他身旁的树下停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周围的喧闹仿佛一下子被隔在了外面,只剩下两人之间安静的空气。
“还撑得住?”林屿率先开口,声音被正午的热风烘得微微沙哑。
沈清屹攥紧手里的水瓶,轻轻点头:“还好。”
“太阳太烈,多喝点水。”林屿说着,目光扫过他泛白的脸颊,“别硬扛。”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没有热烈的情绪,却足够让沈清屹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他抬眸看向林屿,阳光落在少年的眉眼之间,把那枚泪痣衬得格外好看。
“嗯,我会的。”
远处教官的哨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划破午后的宁静。
休息时间结束了。
周围的同学纷纷站起身,赶回自己的队列。
林屿看了一眼哨声传来的方向,微微颔首:“要归队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自己的队伍走去。
挺拔的背影很快融进熙攘的人群里。
沈清屹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片刻相处带来的余温。
蝉鸣依旧聒噪,烈日高悬在头顶。
他回到队列之中,站好身姿。
视线穿过一排排人影,依旧能够看见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清屹心底隐隐生出一种朦胧的预感。
这份藏在盛夏军训里的喜欢,就像正午热烈的日光,明明耀眼,却又带着隐隐的灼痛。
他贪恋这份短暂的靠近,可心底深处,也隐约明白,有些心动,或许从一开始,就只能止步于遥遥相望。
日光慢慢向西边倾斜,一点点往下沉。
长夏还在继续,可有些故事,已经悄悄埋下了遗憾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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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真上头,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