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脚步骤然钉死,四道矿灯光束齐齐上抬,死死锁定头顶巨岩。
下一瞬,所有人瞳孔猛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封。
整片洞顶巨岩之上,铺展着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型阵图。万千纹路蜿蜒盘绕、交错纠缠,所有线条尽数汇聚向岩心深处的漆黑空洞。淡淡黑气顺着纹路缓缓吞吐起伏,整座大阵宛若一头蛰伏千年、尚存呼吸的地底凶物,在幽暗里缓慢蓄力、静待苏醒。
黑气流转翻涌间,无数细碎人影被阵纹死死锁困、拉扯浮沉。万千残魂囚于阵中,永世不得超脱,沦为这座地底大阵的滋养养料。
秦诺望着头顶狰狞可怖的阵式,声音发颤,心底彻底沉凉:“对上了!先民最初布下的,是疏导戾气、安稳山河、渡化亡魂的济世大阵!”
她指尖颤抖,指向阵图层层叠加的陌生新纹,后怕刺骨:“可有人彻底破毁契盟、篡改阵眼核心!生生将渡化救人的古阵,改成了吸食氏族血脉、喂养地底禁忌的血色杀阵!”
“从我们踏入洞口的那一刻,就已经落网。”
林砚沉沉吐气,眼底凝满化不开的冷沉与无奈,“没有意外,没有侥幸。自始至终,都是别人算死的局。”
死寂的洞窟之中,沉闷的地底嗡鸣骤然异变。
原本厚重压抑的震颤,陡然变得平缓诡异,裹挟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戏谑。
一道温和至极、熟悉至极的人声,从无边黑暗深处缓缓漫溢而出,填满整座洞窟,萦绕耳畔、无孔不入。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是老周!
五人瞬间全线戒备,神经绷至极致,濒临断裂。
陆野紧握撬棍横挡身前,眸光凌厉如锋,死死钉住声音来源:“出来!别在暗处装神弄鬼!”
苏晚手中的检测仪数值疯狂暴涨,那股潜藏千年、一路尾随窥探的阴冷能量,彻底无所遁形。她声音发颤,瞬间串联起所有疑点:“是他!山林试探、暗处轻笑、全程偷听计划、尾随我们的人,一直都是他!”
陈默举起夜视相机,镜头死死对准浓稠黑暗,指尖蓄势待发:“从头到尾都在戏耍我们!河谷异动、山林怪象、洞口险情,全是他刻意摆布!”
秦诺抱紧怀中古卷,面色惨白如纸,彻底通透所有前尘铺垫:“所有线索、所有指引、所有绝境伏笔,皆是他一手安排!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他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众人目光灼灼,死死紧盯缓缓褪去的浓稠黑雾。
黑暗缓缓拨开一角,一道熟悉的布衣人影,静静伫立在无底幽暗深处。
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神色淡然儒雅,和一路引路解惑、传递线索、帮扶众人的长者模样,分毫不差。
无狰狞戾气,无疯狂杀意,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温和从容的模样。
可正是这份极致平和,让所有人头皮炸裂、通体冰寒。
众人清晰看见——他脚下地面,铺满与洞顶同源的血色阵纹。赤红纹路蔓延盘旋、吞吐黑气,紧紧缠绕他的周身四肢,与整座玄洞杀阵完美相融、浑然一体。
林砚瞳孔骤然紧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湮灭。
他终于彻底看清。
老周从不是置身阵中的入局者,亦不是镇守此地的守阵人。
他自始至终,稳稳立在这座千年血祭杀阵的绝对阵眼核心!
洞窟所有黑气、阵纹、戾气、地底嗡鸣,皆以他为中心流转往复。
他,便是这座凶阵本身!
黑暗之中,老周微微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掌控笑意。
千年棋局,层层罗网。他们一路挣扎破局、抉择求生、拼死寻路。
却不知,从入局伊始,他们的对手,便是宿命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