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振宏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拎着果篮,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贺凛舟蹙眉,有些不欢迎的说着“你来干什么?”
贺振宏没说话,抬手将果篮放在桌上,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指交叉落于膝上,向后倚靠着,目光深沉的看向前方。
“听说你母亲好多了,我来看看她。”
贺振宏歪头看着他,微笑着说:“怎么?不欢迎?”
贺凛舟的指尖微微收拢,目光冷沉沉扫过桌上包装精致的果篮,没有半分客套。
“母亲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费心。”
贺振宏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唇角依旧挂着那副若无其事的笑意,身体稍稍前倾,手肘搭在扶手上,方才那副悠闲的姿态褪去。
视线直直对上贺凛舟的眼睛,语气轻描淡写,“我听说,宋宁还活着。”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贺凛舟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下,身上的压迫感铺散开来。他站起身来,眉峰紧紧拧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想干什么?”
贺振宏重新向后靠回沙发靠背,又恢复方才双腿交叠的姿势,十指交叉重新落回膝头,不紧不慢。
“别这么大敌意。”他轻笑一声,“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贺振宏的眼神逐渐飘向窗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宋宁,要和秦枫结婚了你知道吗?”他把秦枫二字咬的很重,说完就时刻关注着贺凛舟的表情
贺振宏当然知道,贺凛舟已经去过秦家了,他不过是为了刺激刺激贺凛舟。
听到这话的贺凛舟,眼神暗了暗,偏头垂眸,怎么会不知道呢?
胸腔里翻涌过一股苦涩,指节无意识攥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秘密婚礼,没有合法证件,只办仪式。”贺振宏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回贺凛舟身上,拇指依旧慢悠悠摩挲着玉扳指,玉石被指尖蹭得泛出温润的冷光,“秦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分明知晓一切,甚至算得上秦枫的合伙人,却刻意装作旁观者的口吻,语气平淡,句句都往贺凛舟的心口上戳。
贺凛舟抬眼,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情:“消息倒是灵通。”
“商人嘛,消息灵通点不是坏事。”贺振宏淡淡一笑,眼角堆出浅浅的皱纹。
“不过……秘密婚礼?”贺凛舟不解,他们为什么要办一场秘密婚礼?
“没错。”贺振宏淡淡道,“证件不全,领不了合法的结婚证,便私下举办仪式。我今天来,只是好心把消息带给你。至于之后要怎么做,全看你自己。”
贺凛舟突然想起,六个月前,他好像是去给宋宁办了死亡证明,只是为了阻拦贺振宏吞并宋宁的资产,让宋宁的资产冻结了。
呼,还好,他们不是真的夫妻。贺凛舟这样想着。
他姿态摆得十分中立,一副我仅仅是个旁观者的态度,可字里行间,句句都在挑拨贺凛舟的心绪,诱导他去插手阻拦这场婚礼。
“这些消息,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贺凛舟沉声反问。
“这个嘛……你不需要知道。”
贺凛舟沉默不语,眼底情绪复杂翻涌。他何尝看不出秦枫的心思,可夹在中间的是宋宁,她是无辜的。
贺振宏看在眼里,心知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便不再继续施压,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向门口走了两步,却又顿住,侧过头,余光瞥向贺凛舟,轻飘飘丢下一句。
“怎么做,选择权在你手上。”
说完,皮鞋踩在地板上,再度响起哒哒的声响,贺振宏推门离开,病房之内,只余下贺凛舟一人,空气压抑得近乎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