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市中心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房茶室。
我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对面坐着的,正是昨晚在宴会上被我和顾清寒联手“公开处刑”的陆沉。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没穿那身招摇的西装,而是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如果不看他眼底那两抹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倒真像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但他现在这副模样,反而让我更想笑。昨晚在台上气急败坏、满脸奶油的“小丑”滤镜,实在是太难从他脸上撕下来了。
“沈小姐,”陆沉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深沉,“昨晚的事,你做得很绝。”
我抬起眼皮,慢悠悠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陆先生这话说的,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往我的蛋糕上撞,怎么,现在碰瓷碰出感情了,找我碰杯?”
陆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暴怒,而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我要弄死你”,反而多了一丝……审视?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茶汤里沉浮的茶叶,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沈知意,你是真的沈知意吗?”
我洗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来了。
我就知道这家伙今天约我出来,绝对不是为了跟我探讨昨晚的蛋糕口感。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迅速盘算起来。他问这句话,说明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昨晚我在麦克风前喊的那句“卧槽”,还有那句“发面馒头”,确实太不符合一个“恶毒女配”的刻板印象了。
“陆先生问这个问题,倒让我挺好奇的。”我故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他的反应,“在这个连喝口茶都要讲究规矩的地方,你突然问我是不是‘真的’,怎么,难道……你是假的?”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我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甚至还要给他添茶。
僵持了大概三秒,他忽然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别装了。昨晚你在台上那句‘系统’,虽然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他身体前倾,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的光:“我也是。我是来攻略顾清寒的。既然大家都是穿越者,又是老乡,何必互相为难?昨晚顾清寒护着你,我的攻略进度直接掉了30个点!你要是也是做任务的,咱们完全可以合作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真诚”与“期待”的脸,脑子里那根名为“道德底线”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原来如此。
我说呢,原书里的陆沉虽然是个渣男,但好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昨晚被我整成那样,按照原主的性格,多少会有点“欺负老实人”的愧疚感。
搞半天,这是个冒牌货!
是个为了业绩不择手段、把感情当任务刷的职业攻略者!
既然不是真爱,既然大家都是为了KPI在演戏,那我之前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和理直气壮。
既然是同行,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我放下茶壶,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礼貌假笑”,瞬间切换成了“遇到亲人般的热泪盈眶”。
“哎呀!原来是同志!”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语气激动得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我就说嘛!正常的土著怎么可能忍受顾清寒那种冷冰冰的脾气?原来你也深受其害!我也是啊!为了维持这个人设,我每天都要对着镜子练习假笑,脸都要僵了!”
陆沉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那你……”
“既然是老乡,那就好办了。”我打断了他,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账单,拍在桌子上。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笑容凝固了。
“这是?”
“昨晚宴会的精神损失费,以及我配合你演那场‘恶毒女配’戏码的劳务费。”我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了八颗标准的牙齿,“你也知道,顾清寒那个攻略难度是地狱级的。你进度掉了30个点,说明我的干扰很有效啊!作为你的‘竞争对手’兼‘老乡’,我是不是该收点封口费?毕竟,我要是把你也是穿越者的事告诉顾清寒,你那剩下的70个点估计也要归零了吧?”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昨晚的奶油还要白。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你……你不是说要互助吗?”
“是啊,互助。”我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我帮你保守秘密,你帮我清空购物车。这不就是最大的互助吗?再说了,你一个攻略者,连这点‘公关费’都出不起,以后怎么在这个世界混?难道要靠顾清寒养你啊?”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满怀信心地来找“组织”,结果不仅没找到盟友,反而被对方当成了一只肥羊,狠狠地薅了一把羊毛。
“……多少钱?”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不多,也就够买几个爱马仕包包的意思意思。”我把账单推到他面前,笑得更加温柔了,“毕竟,咱们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打工人,互相体谅一下嘛。”
看着陆沉那张扭曲的脸,我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大大的赞。
这就对了嘛。
对付原书男主,我还要讲究个基本法;对付这种抢女主的攻略者,那必须是——往死里坑,绝不手软!12
救命,这情节太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