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台下

比赛日下午，沈落璇坐在医院理疗室里，右手腕被固定在一个支架上，理疗师用超声波探头沿着她的腕关节缓慢移动。

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是赛事直播页面。OG对阵Estar，第一局BP刚开始。

OG蓝色方一抢盲僧，搭配中单阿卡丽。Estar红色方拿到EZ+卡尔玛、赵信、岩雀、纳尔。小周第一次首发，对线期补刀还算稳，但沈落璇一眼就看出问题，小周的EZ站位太靠前，每次Q技能出手后都会往前压半步。

果然，六分钟，OG打野配合下路越塔。小周交E后撤，但卡尔玛的盾给晚了，EZ被盲僧Q中，一血爆发。OG顺势拿小龙，推下路一塔。

沈落璇握紧了手机。理疗师提醒她放松，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屏幕。

左航在语音里说了什么，镜头切到他的纳尔，推线进塔后回城补装备，然后直接TP下路。TP落地时OG双人组还在推塔，左航纳尔变大闪现拍晕两人，小北赵信跟上输出，Estar零换二，打回节奏。

沈落璇松了口气。

但OG毕竟是强队。中期他们利用阿卡丽的单带牵扯，将经济差维持在2k左右。二十八分钟，OG开大龙，Estar接团。阿哲岩雀大招封路，左航纳尔绕后TP，但小周的EZ在团战中E脸输出，被阿卡丽切入秒掉。Estar阵型崩溃，OG一波结束比赛。

第一局，输了。

沈落璇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理疗师问她疼不疼，她摇摇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左航发来的消息：“别看了，专心治手。”

沈落璇打字回复：“小周EZ的问题在Q后摇，让他取消后摇再走位。”

左航秒回：“收到。”

第二局，沈落璇还是打开了直播。

Estar红色方换了BP，抢下卡莎+泰坦，中单加里奥，打野盲僧，上单青钢影。OG蓝色方拿到厄斐琉斯+锤石、阿卡丽、赵信、贾克斯。

开局，小北盲僧红开，二级直接抓中。阿哲加里奥嘲讽接盲僧Q，逼出阿卡丽闪现。三分钟，盲僧转下，泰坦闪现钩中厄斐琉斯，卡莎跟进输出，一血爆发。小周的卡莎补刀领先，走位比上一局谨慎得多。

沈落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中期，OG试图用贾克斯单带牵扯。左航青钢影主动对位，两人在上路缠斗。小北盲僧摸眼绕后，配合左航击杀贾克斯。OG单带体系崩溃，Estar控下大龙。

三十三分钟，Estar推上高地。小周卡莎飞后排切掉厄斐琉斯，一波结束比赛。

扳回一局。

沈落璇的手机又震了，左航发来一个“OK”的表情。她回了一个“别飘”。

决胜局，OG换了战术，下路选出版本强势的卢锡安+娜美，中野选出发条+蔚，摆明了要打中野辅联动。Estar红色方拿到金克丝+璐璐、岩雀、赵信、纳尔。

开局，OG中野辅频繁联动，四分钟抓中，六分钟越下。小周金克丝被越塔，虽然换掉娜美，但下路一塔被推。经济差滚到3k。

沈落璇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左航在语音里喊：“别急，拖后期。小周你站塔下补刀，小北控小龙。”

Estar开始龟缩防守，利用岩雀大招封路和金克丝夹子阵拖延时间。OG几次强开都被化解，经济差始终没能拉开。三十五分钟，双方在远古龙区决战。OG蔚锁头金克丝，小周闪现拉开，璐璐大招给上，金克丝触发被动疯狂输出。左航纳尔绕后拍晕三人，Estar零换五，一波结束比赛。

2:1。

沈落璇关掉直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理疗师帮她取下支架：“明天还要来，至少再做三次。”

“好。”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沈落璇叫了辆车回基地，路上收到左航的消息：“赢了。小周打得不错。”

她回：“看到了。你纳尔那波绕后拍得可以。”

左航：“跟你学的。”

沈落璇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回到基地已经快十点。训练室灯还亮着，左航、小北、阿哲、小周围在白板前复盘。沈落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看到左航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画团战站位，小北在旁边补充，阿哲偶尔点头，小周认真地记着笔记。

左航画完最后一笔，转头看见了她。

“回来了？手怎么样？”

“没事，继续。”沈落璇走进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你们复盘，我听着。”

左航继续讲，讲到远古龙那波团战时，他顿了一下：“小周，你闪现拉开之后，其实可以往左走，不用交治疗。璐璐大招能保你。”

小周点头：“我当时急了。”

“正常。”沈落璇开口，“但你记住，金克丝触发被动后，移速和攻速都够，不用急着交召唤师技能。下次稳一点。”

小周看着她，认真点头。

复盘结束，队员们陆续回宿舍。左航留在最后，收拾白板。沈落璇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今天在医院看直播了？”左航问。

“嗯。”

“手真没事？”

“真没事。”沈落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手，“明天开始恢复性训练，不碰鼠标，只练左手操作和键盘。”

左航看着她：“你不用这么拼。”

“我没拼。”沈落璇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等我太久。”

左航站在白板前，手里还拿着记号笔。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比三个月前硬朗了许多。

“落璇。”他叫住她。

“嗯？”

“下一场打KZ，你还是别上。”

沈落璇没说话。

左航继续说：“小周今天打得不错，我们需要他积累经验。而且……”他顿了一下，“你手没好透之前，我不想你冒风险。”

沈落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点了点头：“行。但KZ的录像，今晚一起看。”

左航笑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U盘在我桌上，已经剪好了。”

沈落璇转身走出训练室，走廊尽头是宿舍的方向。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左航还站在训练室门口，手里的记号笔转了一圈，然后关灯，跟了上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但沈落璇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变了。三个月前，是她拉着这支队伍往前走。现在，他们开始自己往前跑了。而她需要做的，是在他们跑偏的时候拉一把，在他们跑累的时候递瓶水。

至于什么时候重新上场，她心里有数。手腕的伤会好，但团队的成长不能等。左航说得对，小周需要经验，队伍需要在没有她的情况下也能赢。

而她，只需要坐在台下，做好那双眼睛。

那天夜里，沈落璇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真正的核心，不是永远站在场上，而是就算不在，队伍也知道该怎么赢。这句话她写过一次，但这次，她在后面加了一句——

而真正的团队，是核心不在的时候，照样能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