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庭直言，冰下和解

翌日清晨，玄极宗主殿。

玉质大殿四壁凝结着薄冰，殿外冰花漫舞，内境依旧是一派安乐太平。殿内，凌寒端坐主位，两侧分列玄极宗各位长老。楚渊四人立于殿中，气氛紧绷。

昨夜客院里的争执，凌寒听得清清楚楚。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周身隐隐流转的寒气，已经透出心中的不悦。

楚渊率先开口，将魔祸蔓延的局势再次细细陈述，讲明五象连穹大阵的意义，语气诚恳稳重。

话音落罢，殿内一片安静。

就在凌寒正要开口回应之际，楚灵骁向前踏出一步。

昨夜憋在心底的愤懑，再也压不住，他直视着高位上的凌寒，语气坦荡却带着锋芒：

“凌寒宗主。我们一路闯过十级寒冰试炼，九死一生而来。外山弟子被魔祟屠戮，尸横遍野，可玄极宗内境依旧安然享乐。您手握镇宗至宝，却迟迟不肯决断。难道一宗的安稳，就可以凌驾于天下苍生之上吗？”

这话一出，大殿瞬间死寂。

玄极宗的长老们脸色大变，纷纷面露愠色。

“放肆！一个外来后辈，竟敢如此对宗主说话！”

“我宗千年基业，岂是你可以随意评判！”

凌寒的指尖轻轻敲击玉座扶手，寒气骤然暴涨，殿内的冰纹纷纷泛起幽蓝寒光。他本就性情高傲，被人当众直指自私，心底怒意翻涌。

“你可知，我玄极宗数万弟子，身家性命全系于我一身。”凌寒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若是至宝借出，大阵失败，我玄极宗便会万劫不复。我若贸然出手，便是对不起我宗上下。你站在这里说大义，可你不必承担覆灭宗门的代价。”

楚灵骁毫不退让：“可魔祸不会永远停留在外山！今日你们靠着玄冰隔绝灾祸，来日魔主冲破冰封，内境一样会化为炼狱！”

两人针锋相对，大殿之内剑拔弩张。

楚渊想要出言调和，却被凌寒冰冷的目光制止。

舞明空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她看得明白，两边都没有错。楚灵骁看见的是天下苍生的危难；凌寒看见的，是一宗数万生灵的重担。可彼此都只盯着对方的立场，看不到对方的难处，矛盾便越闹越大。

她上前一步，上前隔开二人，声音沉静而清晰：

“宗主，灵骁。二位，都没有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舞明空身上。

舞明空看向凌寒：“宗主的顾虑，我们能够理解。至宝是玄极宗的根，一旦有失，整个宗门都会倾覆。您要对数万弟子负责，这份谨慎，绝非自私。”

她又转头看向楚灵骁：“灵骁，你心中愤慨，是看见外山无数人受难，不愿坐视不管。可我们也该明白，凌寒宗主不能仅凭一腔热血，拿全宗的命运去赌一场未知的大阵。”

“可眼下的局面，也没有两全的安逸。”舞明空抬眼望向凌寒，“魔主的力量，正在一点点侵蚀北境。玄极宗的玄冰护罩，不是永久的屏障。今日的太平，只是暂时的假象。”

“我们并非要您毫无保留交出至宝。我们所求，是联手。五象连穹大阵，不是由我们一方掌控，而是五宗同心，共抗魔祸。若是大阵成功，天下得救，玄极宗自然也得以保全；倘若真的局势恶化，我们也愿意和玄极宗共担风险。”

这番话，把双方的立场全部摊开。

凌寒沉默良久，殿内的寒气缓缓收敛。

昨夜他听见客院的争吵，心中只觉得这群外来者不懂他的难处；可此刻舞明空的一席话，让他看见，他们并非只想要夺取至宝，而是真的明白他肩上的重量。

楚灵骁也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低头拱手：“宗主，方才言语过激，是我失礼。但我依旧坚信，魔祸不会止步于外山。”

凌寒望着楚灵骁，神色缓和些许，高傲依旧，却少了几分敌意。

“你性子刚烈，有一腔侠气。只是行事太过冲动。”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一众长老。

“我心中已有决断。镇宗至宝，我可以借予你们。但有条件。”

“第一，至宝不可离玄极宗太远，需要我宗两名长老随行看管。

第二，若大阵启动出现意外，至宝必须即刻归还。

第三，我玄极宗，不会做你们的附庸。我们是并肩的盟友，而非从属。”

楚渊闻言，心中一松，拱手应下：“好，我们应允这三条约定。”

大殿之外，冰花依旧悠悠飘落，内境依旧祥和安宁。

可殿内，僵持许久的隔阂终于消解。

队伍内部的矛盾，与玄极宗之间的对立，终于化开。

但危机并未真正消散。

墨渊依旧潜伏在玄极宗外山，虎视眈眈。

赤炎烈焰剑本源受损，九霄惊雷佩依旧虚弱。

前路，还有剩下两宗至宝要寻找，真正的大战，还在后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