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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船启航,雾海迷障步步惊心

神谕之线,患罪天恒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使团启程的日子。

沧澜宗的外海码头,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潮气扑面而来,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边礁石,溅起层层雪白的浪花。一艘通体由深海青玉锻造的战船静静停泊在码头,船身刻满瀚海护持符文,是沧澜宗专门用来跨海远行的宝船。船身宽大稳固,能够抵御雾海之中狂暴的乱流,船上已经备足了数月的丹药、干粮、净水,还有大量用于防御的符箓与阵法材料。

码头之上,聚集了不少前来送行的宗门弟子。

革新派的弟子神色复杂,有人满怀期许,盼望使团能够带回东域的真相,促成两宗联手;也有不少人心存忐忑,守旧派连日的游说已经深入人心,不少人私下议论,觉得此行就是一场送死的冒险。守旧派的长老们也亲临码头,表面上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前来叮嘱使团诸事,实则目光不断扫视船上众人,暗中确认一切是否按照他们预想的剧本推进。

周长老立于人群前列,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对着沈澜拱手说道:“沈澜,此去东域路途遥远,雾海凶险万分。你们务必谨守本分,只做旁观查证,万万不可轻信东域修士的花言巧语。倘若遇上变故,切记保全自身性命,尽早折返西境。”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话语之下藏着的暗示,在场不少心思敏锐的人都听得出来。

沈澜面色平静,躬身回礼:“长老放心,弟子谨记宗主吩咐,只去求证实情,不会擅自许诺盟约。”

一旁的季衡长老站在周长老身侧,眼神不动声色扫过舞明空,又看向船上的苏泠,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心中已经笃定,只要战船驶入雾海腹地,埋伏在航道上的亡命修士便会动手,这场好戏很快就要上演。

舞明空一身轻便劲装,将暗影无痕法衣贴身收好,幽月谛听安静跟在她脚边。灵兽双耳微微颤动,时刻捕捉着周遭人心的念头。码头人群之中,混杂着守旧派安插过来的眼线,那些心底暗藏的算计与恶意,如同细碎的涟漪,不断传入谛听的感知之中。

舞明空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登上青玉战船。苏泠早已收拾妥当,手握水纹短剑,站在船舷边,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那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雾海。

云翎鸿盘旋在高空,羽翼舒展,青色灵光在天光下流转。它不会登船,将全程在战船上空盘旋游弋,负责高空侦查,一旦发现海面异动,便立刻发出鸣唳示警。

沧澜宗主墨沧也来到码头送行。他一身玄青色宗主法袍,神色凝重,目光扫过船上四人。

“沈澜,苏泠,你们二人身负宗门重托。”墨沧声音低沉,“去到东域,亲眼看一看本源窟的现状,分辨何为真实,何为虚妄。切记,不要被任何人裹挟,如实将所见所闻带回沧澜宗。”

“弟子遵命。”沈澜与苏泠齐齐躬身。

墨沧又看向舞明空:“舞姑娘,此番劳烦你一路照拂。待使团归来,我自会给你一个答复。”

“宗主放心,我会护好使团众人平安抵达东域。”舞明空微微颔首。

送别仪式结束,随着一声号角响起,战船缓缓驶离码头。船桨划开海面,青玉战船破开层层浪涛,向着茫茫雾海驶去。

码头之上的人影渐渐远去,很快被白茫茫的雾气吞没。

战船驶入雾海的一刹那,周遭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

漫天灰白浓雾弥漫四野,能见度骤然降到数丈开外。海面之上,到处都是翻滚的雾气,海风之中混杂着淡淡的阴冷煞气,丝丝缕缕钻入船体。雾海之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参照物,寻常修士踏入此地,很容易迷失方向,被无尽迷雾困死在瀚海之中。

好在沧澜宗的战船刻有定向灵纹,能够依托瀚海地脉辨别方位,不至于彻底迷路。可雾海之中的危险,远不止迷失方向这么简单。

船舷边,苏泠抬手催动灵力,一层淡淡的水幕笼罩船体,隔绝外界飘来的煞气。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怨念星点,顺着缝隙钻进来,在船舱四周漂浮游荡。

“这雾海的煞气,比我们往日在外围巡查时要浓郁得多。”苏泠眉头紧锁,“想来是守旧派人为催动的术法,再加上魔都怨念不断滋养,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沈澜站在船头,望着四周翻涌的白雾,心中满是忧虑。他之前只在雾海边缘执行过任务,从未深入腹地。此刻身处浓雾正中,才能真切体会到这份压抑的凶险。

舞明空盘膝坐在船舱中央,阴阳眼缓缓开启。

透过重重白雾,她能够看见海面之下,无数细碎的黑色星纹如同浮游的虫豸,在海水之中四处游荡。那些都是魔都散逸出来的怨念,它们没有实体,却能够侵蚀修士的心神,放大心底的恐惧与猜忌。

幽月谛听卧在舞明空身侧,耳朵不停抖动,时时刻刻感知四面八方飘来的心念。

“谛听已经捕捉到动静了。”舞明空低声开口,“前方不远,有一群人的意念,暴戾嗜血,就是守旧派安排的埋伏。他们就藏在前方浓雾的礁石群后方,正在等待我们驶入包围圈。”

沈澜神色一凛:“果然来了。我们现在,要不要调转航向,绕开那片礁石海域?”

“雾海之中,到处都是错综复杂的暗流,随意改道,很容易误入更加危险的海域。”舞明空摇了摇头,“而且守旧派安排的亡命修士,会循着战船的灵力气息追踪。就算我们绕开这一处,他们也会尾随而来。”

苏泠握紧手中短剑,眼神锐利:“那便只能直面。可那些修士被怨念侵蚀,神智残缺,下手毫无顾忌,我们不能硬拼。”

舞明空点头:“云翎鸿已经收到我的意念,正在往前方侦查。我们先将船上所有防御禁制全部开启,把护船符文催动到极致。谛听可以提前感知他们的动向,我们尽量避开正面死战,寻找机会突围。”

话音落下,沈澜与苏泠立刻行动。

二人分头奔走在战船各处,将船舱内外的防御符箓尽数点燃,一道道青色水属性光幕层层叠叠笼罩住整艘青玉战船。船身原本的瀚海符文尽数亮起,淡淡的青光流转,将袭来的煞气不断抵挡在外。

高空之上,云翎鸿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唳。

尖锐的叫声穿透厚重的白雾,传入船舱之中。这是示警的信号,说明埋伏的亡命修士已经发现战船,正在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浓雾之中,隐约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十几道黑影从白茫茫的雾气里冲了出来。那些修士衣衫褴褛,周身萦绕着浓重的灰黑色煞气,双目赤红,神智早已被怨念吞噬。他们手中握着各式兵器,没有任何言语,嘶吼着便朝着青玉战船冲杀过来。

“来了!”沈澜沉声大喝。

数道凌厉的法术,裹挟着狂暴的海水,狠狠砸在战船的防御光幕之上。轰隆巨响不断响起,光幕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在光幕表面蔓延开来。

亡命修士悍不畏死,不计代价地轮番轰击阵法。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曾经也是沧澜宗的弟子,当年被困雾海,被怨念侵蚀,沦为守旧派手中的利刃。

幽月谛听猛地站起身,额间弯月印记爆发出皎洁的月华。一圈圈心神冲击向外扩散,朝着来袭的黑影席卷而去。

被心神力量扫中的亡命修士,动作瞬间迟滞,脑海之中纷乱暴戾的意念被搅得大乱,不少人痛苦地抱住脑袋,在空中摇摇欲坠。

可这些人被怨念浸染太深,谛听的心神冲击只能短暂阻滞,无法彻底击溃他们。片刻之后,他们便又挣脱干扰,再度发起猛攻。

“这样下去,防御光幕撑不了多久!”苏泠挥出手中水纹短剑,数道水刃飞射而出,将几名冲至船边的亡命修士逼退。

舞明空抬手催动胸口的清魂玉璧,温润的白光扩散开来。白光落在那些被怨念控制的修士身上,能够稍稍压制他们体内躁动的煞气,却没办法彻底净化。

“不要下死手,尽量击退,不要斩杀。”舞明空高声提醒,“他们大多是受害者,只是被怨念蛊惑。我们的目标是突围,不是屠戮。”

可埋伏的亡命修士,根本听不懂劝诫,依旧疯魔一般不断冲击战船。

就在缠斗的间隙,舞明空的阴阳眼骤然看见,在这群亡命修士的身后,浓雾深处,还藏着两道微弱的意念。那是守旧派派来的监视者,躲在远处,静静观望这场厮杀,确认伏击是否能够成功。

“还有后手,守旧派的人就在雾海后方监视。”舞明空心中一沉。

如果使团在这里落败,使团成员重伤被俘,那么守旧派便可以顺势将所有罪责推到自己头上。到时候,沧澜宗与东域之间,便再无和解的可能。

茫茫雾海之中,四周全是翻涌的白雾,看不到出路。战船的防御光幕已经布满裂痕,亡命修士源源不断地扑上来,高空云翎鸿不断俯冲,用灵光阻拦敌人,可敌人数量众多,一时之间难以彻底肃清。

魔都散逸的怨念,在战场之上愈发活跃,不断顺着战斗产生的情绪,疯狂滋长。喻言神煞依旧蛰伏于黑暗深处,它不需要现身,仅仅依靠这一场伏击,便在搅动两宗之间的信任。

舞明空握紧流影匕,眼神凝重,没有吱声1

段评

蹲蹲,想看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