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村战事结束,二人安顿好幸存百姓,留下一部分弟子驻守边境,即刻动身赶回天道院。
一路上,舞明空心绪沉沉。
边境煞魔身上的星纹、楚砚掌心的印记、如今宗门弟子神魂上悄然浮现的记号,全都是喻言神煞向外延伸的触手。它依旧藏在幕后,没有半分真身显露,只是不断把星纹烙印,印在器物、魔物、人的神魂之上,编织一张巨大的罗网。
云翎鸿在高空盘旋,时不时低鸣,似在警惕周遭潜藏的怨念雾气。
回到天道院,整个宗门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不少弟子表面如常,照常修炼、行走,可只要舞明空开启阴阳眼,便能看见他们神魂表层,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银色星纹。那些印记极其微弱,肉眼完全无法分辨,只有阴阳眼可以窥见。
被烙印的弟子自己毫无察觉,依旧正常生活,可心底会悄悄滋生出莫名的烦躁、猜忌,只是还没有彻底被怨念吞噬。
宗主苏玄尘,凌昭,几位长老,早已在议事大殿等候。殿内气氛凝重。
守库长老面色憔悴,上前禀报:“宝库的古匣还在躁动,匣身的星纹纹路,正在一点点向外蔓延。我们试过无数阵法压制,只能延缓,无法根除。更棘手的是,我们已经排查出十七名弟子,神魂之上带上了星纹印记。他们本人全然不知,没有发狂,没有被夺舍,只是潜意识里,会更容易被怨念蛊惑。”
凌昭眉头紧锁:“这就是喻言神煞最阴毒的手段。它不直接夺舍,不制造疯狂的魔物,只是悄悄种下印记。等到时机成熟,这些人就会变成它的媒介马甲。我们分不清谁已经被烙印,谁还是完好之人。”
苏清菡皱紧眉头:“若是继续放任下去,说不定哪一日,宗门内部就会爆发内乱。我们自己人,会成为它的武器。”
舞明空抬手按住胸前的清魂玉璧,开口说道:“我可以用阴阳眼分辨出带着星纹印记的人。但有一个难题,清魂玉璧只能涤荡已经爆发的怨念,却无法直接抹除神魂上的星纹烙印。印记一旦落在神魂,除非找到本源,否则很难彻底清除。”
“封魔本源窟。”凌昭拿出那张从万书阁得来的残卷地图,铺在桌上,“所有封印节点,所有星纹力量,根源都在那里。只有抵达本源窟,才有可能找到彻底斩断这些媒介的办法。可那里是喻言神煞力量最靠近现世的地方,越是靠近,神煞的马甲就会越多,风险难以估量。”
宗主沉吟良久:“眼下,我们不能贸然全员奔赴本源窟。宗门内部还有大量带着星纹印记的弟子,一旦我们主力离开,宗门极有可能发生祸乱。”
一番商议之后,定下计划:
凌昭留在宗门,统领长老,一方面继续加固宝库阵法,一方面依靠舞明空的阴阳眼,悄悄甄别所有弟子,把已经被烙印的人集中安置,以清心阵法加以看护,防止他们被怨念彻底引爆;
舞明空、苏清菡,挑选少量精锐弟子,先行出发,前往封魔本源窟探查,摸清大阵本源的真实状况,寻找解除星纹烙印的线索;
同时,所有人严守秘密,绝不对外宣扬神魂烙印一事,避免引发全宗恐慌,免得人心动荡,反而给喻言神煞送去更多怨念养料。
散会之后,夜色已深。
舞明空独自来到静心殿,探望昏迷中的楚砚。
楚砚躺在石床之上,气息微弱,依旧沉睡。舞明空开启阴阳眼,看向他的神魂。
他掌心那道星纹印记,依旧残留在神魂深处,没有消散。之前清魂玉璧驱散了附着在他身上的怨念黑雾,可烙印本身,牢牢扎根在神魂之中。
“就算你醒来,这印记也依旧会留在你身上。”舞明空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楚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皮颤动,似乎快要苏醒。
他的识海之中,那枚星纹印记骤然一闪,一道虚无缥缈的低语,再次在舞明空的识海之中响起,依旧没有实体,只是一缕意念:
“媒介遍地……静待时机……”
舞明空心神一震,立刻后退半步。
这声音,来自喻言神煞。它隔着沉睡的楚砚,借着神魂上的星纹印记,向她传递意念。它依旧没有现身,仅仅借一枚烙印,就能隔空对话。
云翎鸿落在窗沿,发出一声警惕的啼鸣。
舞明空立刻关闭阴阳眼,压下心中的惊悸。
楚砚又恢复了沉沉昏睡,仿佛方才那一声低语,只是幻听。
可舞明空清楚,那不是幻觉。
喻言神煞已经布下了无数棋子。
宝库古匣、边境的星纹煞魔、宗门内悄无声息被烙印的弟子、沉睡的楚砚……全部都是它的马甲。
它在静静等待,等待封魔大阵彻底崩坏的那一刻。
次日黎明。
舞明空、苏清菡,带上十名精锐弟子,收拾行装。
清魂玉璧贴身佩戴,流影匕握在腰间,云翎鸿盘旋在队伍上空。
众人站在天道院山门之下,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封魔本源窟,就藏在群山最深处。
凌昭前来送行,神色郑重:“万事小心。本源窟之中,不要轻易窥探神煞本源。记住,你看见的一切,都可能只是它的伪装马甲。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后撤。宗门这边,有我守着。”
舞明空点头:“我们会尽快探明真相。宗门之内,务必提防那些带着星纹印记的弟子。”
队伍转身,踏入茫茫山林。
前路迷雾重重,黑暗的帷幕背后,那尊上古神煞,正静静蛰伏,等待他们踏入它的领地。2
想看后续剧情,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