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槐村的战事平息之后,弟子们忙着安顿幸存百姓,救治受伤的同门。
残破的村落里,四处都是焦黑的断壁,逃难的村民蜷缩在临时搭建的棚屋之中,神色惶惶不安。
舞明空靠在一截断墙旁调息,胸前清魂玉璧依旧微微发烫。方才对抗蚀骨煞,大量阴浊煞气冲击识海,哪怕有玉璧阻隔,太阳穴依旧隐隐作痛。云翎鸿落在她肩头,羽翼轻拂,缓缓替她梳理躁动的神识。
苏清菡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残破石片:“你看这个。”
石片布满裂痕,上面刻着模糊扭曲的古老纹路,并非天道院的宗门印记,纹路带着一股苍凉的煞气气息。
“方才我在坍塌的老祠堂底下找到的。”苏清菡眉头紧锁,“这村落世代流传古老传说,说山下地下封着一样东西,千万不可惊扰。蚀骨煞会从这里破土而出,恐怕和这石片上的印记脱不了干系。”
舞明空接过石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面。
她开启阴阳眼,视线穿透石片表层。石纹之下,流转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那股气息,和当初在宗门宝库角落里见到的那只上古木匣散发出来的气息,极为相似。
“是同一个源头。”舞明空低声开口,心头猛地一震。
宝库那只无人能够催动的木匣,原来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古物,世间各处的煞魔异动,或许都和它背后的秘密有所牵连。
这时,凌昭缓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块残石之上。
“这是上古封魔阵的残纹。”凌昭语气凝重,“千百年前,曾有一股至邪之物被封印于此地。岁月流逝,封印不断衰败,煞气外泄,才催生了蚀骨煞这一类魔物。”
“那被封印的究竟是什么?”苏清菡问道。
凌昭摇了摇头:“史料记载残缺,只知道封印一旦彻底破碎,世间将会迎来巨大浩劫。如今边境煞魔接连作乱,便是封印松动的征兆。”
舞明空握紧了手中的流影匕。
她忽然明白,为何下山之后,会接连遇上实力强横的高阶煞魔。
不是魔物偶然作乱,而是古老的封印正在一点点瓦解。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一名逃难的老村民颤巍巍走了过来,对着三人躬身行礼。
“几位仙长,老朽活了大半辈子,听祖辈讲过。村子地下的封印,有一件信物,能够感应封印的强弱。那信物,被人带走,流落到远方去了。”
“信物?是什么模样?”舞明空连忙追问。
老人回想片刻,缓缓说道:“是一只漆黑木匣,匣身刻有星纹,寻常人触碰,只会感受到冰冷,唯有血脉特殊之人,才能窥见匣中隐秘。”
此言一出,舞明空浑身一僵。
正是宝库之中那只神秘木匣!
“那木匣,为何会出现在天道院宝库?”舞明空心中疑窦丛生。
当年是何人将它收入宝库?又为何要封存起来,不让弟子触碰?
凌昭神色沉肃:“看来这木匣,就是解开封魔秘密的关键。可宝库长老有言,此匣来历不明,无人可以催动,强行开启,恐会招来大祸。”
“可封印已经在崩坏。”舞明空抬眼,“若是我们不去探寻真相,等到封印彻底破碎,世间百姓只会遭受更大苦难。”
凌昭沉默片刻,没有反驳。乱世当前,一味回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
一名负责巡逻的弟子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凌昭师兄!不好了!往南数十里的黑石谷,出现大批煞魔,还有不少百姓被困在谷中,情况危急!”
众人神色一变。
危机接踵而至,眼下没有时间细细探究木匣的秘密,救人迫在眉睫。
凌昭立刻下令:“即刻动身,前往黑石谷!”
队伍迅速整理行装,告别落槐村幸存百姓,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路上,云翎鸿盘旋高空,不断探查四周的煞气。越靠近黑石谷,空气中的黑雾就越发浓重,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舞明空胸前的清魂玉璧,发烫得越来越厉害。阴阳眼望向远方,谷中黑压压一片魔物,数量远比落槐村的蚀骨煞还要多。
舞明空心中暗忖:
上古木匣、衰败的封魔封印、四处肆虐的煞魔……这一切线索缠绕在一起,一个巨大的谜团,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而她手中的阴阳眼,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可她也隐隐生出不安。
这份天赋,既能看破邪祟,也同样会让她直面那最黑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