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相搏，本心不移

演武场的气氛推至顶峰。

全宗弟子尽数齐聚高台，宗主苏玄尘端坐主位，凌昭立于侧旁，白衣临风，目光沉沉望向擂台。

今日，是大比的第一轮决赛，舞明空对阵苏清菡。

昔日并肩谈心的知己，此刻要站在同一座擂台之上，分出胜负。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边是心性坚韧、拥有阴阳眼的舞明空，一边是剑法炉火纯青的苏清菡，这一战真的难分高下。”

“二人私下交好，不知道擂台之上会不会留手？”

“大比规则摆在那里，若是故意放水，会被视作违规。”

舞明空踏上青石擂台，身上依旧穿着素色弟子袍，丹田灵气已经经过多日调养，比起落霞谷之时，浑厚了不少。只是神识受过迷魂散的创伤，依旧没有完全复原，阴阳眼稍有动用，便会隐隐作痛。

云翎鸿盘旋在演武场高空，恪守规矩，绝不踏入擂台范围，只静静注视着战局。

苏清菡手持清霜长剑，缓步走上擂台。月白剑袍随风微动，她神色坦荡，没有半分犹豫。

“明空，我敬重你的道心，也欣赏你的为人。”苏清菡长剑横于身前，“但今日擂台，我不会退让。我亦想要进入宗门宝库，求取我所需要的机缘。”

舞明空微微颔首：“我亦是如此。我们各展所学，不论输赢，情谊不变。”

执事长老高声喝令：“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苏清菡身形骤然掠出。

清霜长剑划破长空，剑光如瀑，招式大开大合，没有半分保留。她的剑法根基扎实，每一剑都带着千锤百炼的力道，直逼舞明空周身要害。

舞明空不敢怠慢，体内灵气全力运转。阴阳眼悄然睁开，万千灵气流转的轨迹尽数映入眼底。

她不硬拼力量，依靠灵巧的身法不断闪避，同时调动灵气，凝聚出一层又一层灵光护盾抵挡剑锋。

铛！铛！铛！

剑光与灵光不断碰撞，震得擂台青石微微震颤。

苏清菡修为底蕴远超舞明空，几番交手下来，舞明空节节后退，手臂不断传来阵阵发麻的震感。

“你的眼力依旧厉害，可你的灵气底蕴，终究还差我一截。”苏清菡一边猛攻，一边沉声说道，“只靠看破破绽，不足以赢下我。”

舞明空额角渗出细汗。

她很清楚，论纯粹修为，自己确实不及苏清菡。

阴阳眼可以看见破绽，可抓住破绽的瞬间，需要足够的灵气去完成反击。

她的神识一阵阵刺痛，大量战斗画面与周遭游荡的残魂虚影不断在脑海闪现，阴阳眼的反噬，在高强度对战之中愈发强烈。

“不能被幻象扰乱心神。”舞明空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识海之中翻涌的杂念。

苏清菡抓住她气息微微涣散的一瞬，剑势陡然暴涨，一道凌厉剑气横扫而出，直取舞明空肩头。

舞明空仓促侧身躲闪，剑气擦过她的肩头，衣袍撕裂，皮肉被剑气划破，渗出鲜红血迹。

台下一片惊呼。

苏清菡见状，眉头微蹙，招式下意识收了三分力道。

“你还能再战吗？”

“我可以。”舞明空抬手拭去肩头血迹，眼神依旧坚定。

她没有因为受伤便退缩。落霞谷的生死绝境她都闯过，这点伤痛，算不得什么。

她不再一味躲闪。

阴阳眼全开，死死盯住苏清菡剑法流转的每一处节点。

苏清菡的剑法虽强，可招式之间，依旧存在新旧力量交替的空隙。

舞明空脚下步法变幻，借着一次闪避的机会，身形骤然贴近。

她舍弃厚重的防御，将丹田内仅剩的灵气尽数汇聚于指尖，瞄准苏清菡旧力刚卸、新力尚未凝聚的刹那，指尖灵光迸发，直点向她握剑的手腕。

这一击，赌的就是时机。

苏清菡瞳孔骤缩，想要回防，已然来不及。

“嘭！”

灵气精准点在经脉之上。

一股麻意瞬间席卷手臂，清霜长剑“哐当”一声，脱手坠落在擂台青石地面。

长剑落地，发出清脆巨响。

全场瞬间安静。

苏清菡手腕发麻，呆呆站在原地。

执事长老高声宣布：“本场比试，舞明空胜！”

欢呼声轰然炸开。

苏清菡低头看向掉落在地的长剑，缓缓弯腰拾起。脸上没有怨怼，只有一丝释然。

她走上前，对着舞明空深深一揖。

“我输了。”苏清菡的声音平静坦然，“你的道心，你的应变，都值得我敬佩。恭喜你，获得挑战凌昭师兄的资格。”

舞明空肩头伤口还在渗血，她微微拱手：“多谢师姐手下未曾下死手。若论修为根基，我依旧不及你。”

“擂台之上，胜负看的是临场。”苏清菡摇了摇头，“你赢的堂堂正正。只是凌昭师兄实力深不可测，你千万不要大意。宝库之中，我也还有机会争取其他机缘，不必为我惋惜。”

高台之上，凌昭的目光落在舞明空身上。

他看见少女带伤而立，明明神识受创，却依旧没有动摇本心。

这个曾经被全宗非议的破格弟子，一路闯到了最终的决战。

舞明空走下擂台。

云翎鸿立刻俯冲下来，落在她身侧，雪白羽翼释放温润灵光，缓缓安抚她受损的识海，也替她护住肩头的伤口。

苏清菡跟在一旁，低声叮嘱：“凌昭的修为，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他的功法圆融无缺，很难找到明显破绽。你的阴阳眼，未必能够轻易看穿他的招式。你要做好万全准备。”

舞明空望着高台之上白衣而立的凌昭，手心微微攥紧。

闯过一轮又一轮比试，战胜同门暗算，战胜知己强敌。

如今，最后的关卡就在眼前。

她要直面天道院首席凌昭。

赢下这一战，她便能踏入宗门宝库，寻得稳固神识的宝物，彻底压制阴阳眼带来的反噬。

但她心里十分清楚，这将会是她修行路上，最为凶险的一场对决。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