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六扇门的捕快昨夜追贼,反被贼人用臭豆腐熏瞎了眼!”京城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星子喷得前排茶客直抹脸,“那夜枭专偷贪官,六扇门倒好,专抓夜枭——您说这叫什么事儿?”满堂哄笑中,元明玥端着木盆缩在角落,盆里的洗漱水晃得她头晕眼花。这破首辅府的规矩比皇宫还多,她刚蹲在假山后吐完酸水,就见侍卫领着个锦衣官员大步流星进了府门。
“六扇门李长风求见首辅大人!”侍卫的吼声震得屋檐落灰。元明玥心里咯噔一下,李长风?那不是六扇门里出了名的“铁面阎罗”?她猫着腰蹭到回廊拐角,只见裴清晏玄色朝服的衣角扫过青石板,冷香混着墨香飘来:“李统领何事?”
李长风将一幅画像“啪”地拍在桌上,画中夜枭面具的羽毛栩栩如生:“此贼屡盗官员府邸,有损朝廷威严!臣请命彻查!”元明玥的心提到嗓子眼——画像上的夜枭,与她在破庙见到的身影一模一样!裴清晏却连眼皮都没抬:“夜枭只盗贪腐赃银,若围剿,恐失民心。”他指尖在御案边缘轻叩,那动作像敲在元明玥心口,“李统领若闲得慌,不如去查查户部侍郎府里多出来的金锭。”
李长风憋得满脸通红,拂袖而去。元明玥刚松口气,就见裴清晏对暗处招了招手。墨影如鬼魅般现身:“主上?”裴清晏从暗格取出几封伪造的侠盗罪证:“把这些塞进城南赌场,再让沈昭仪放风出去——就说‘江南飞盗’落网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断魂楼的人盯上夜枭了,让昭仪盯紧柳青霜。”
断魂楼?元明玥浑身一僵。那是慕容衡麾下最凶残的刺客组织!她正想再听,脚下一滑,窗棂“吱呀”作响。裴清晏猛地转头:“外面是谁?”元明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进假山深处。墨影的身影却如影随形般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玄色披风:“裴大人说夜里凉,让属下给姑娘送披风。”
元明玥抱着披风跌跌撞撞跑回柴房,心跳得像要撞碎胸膛。她指尖抚过披风内衬,突然僵住——那里绣着一朵含苞的寒梅,针脚细密得像母亲生前绣的纹样!她眼眶一热,三个月前母亲撞柱的血色与这抹梅影重叠。裴清晏...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这披风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她正发怔,院外传来侍卫的呵斥声:“站住!李统领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书房!”元明玥掀开柴房门帘,只见李长风带着一队捕快围住书房,为首的捕快手里拿着搜查令:“奉命搜查夜枭罪证!”墨影挡在门前,腰刀出鞘:“没有首辅手谕,谁敢进去?”李长风冷笑:“裴首辅包庇侠盗,罪加一等!给我搜!”
刀光剑影中,元明玥突然看见裴清晏书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她心念电转,抓起地上的石子朝远处扔去。“铛啷”一声,捕快们纷纷转头。就在这片刻,裴清晏的身影从窗户掠出,手中握着那枚乌木夜枭面具。他朝元明玥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深夜的寒潭,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追!”李长风怒吼着带人追去。元明玥缩回柴房,紧紧攥着那件寒梅披风。披风上还残留着裴清晏的体温,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断魂楼、柳青霜、李长风...这些名字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而她,就是网中央那只挣扎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