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在一个很典型的中式家庭里,沉默寡言的父亲,以及对你极度控制欲的母亲。
他们给你还算不错的生活条件,教你必须乖顺善良,压迫你必须长成一个让他们面上有光的优秀模样。
你觉得你无法爱他们,也无法恨他们。
你与整个世界都隔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它使你始终游离在人群之外。
在生命的温热从你身体里一点点流逝的时候,你竟然只是感觉到了轻松,就到这里也很好。
寒冷逐渐从肢体末端攀援而上,那速度太过缓慢了,竟让你心中升腾起莫大的愧疚与悲伤。
“Ach du Scheiße!da ist noch ein Zivilist!”
(噢该死!这里还有一位平民!)
耳边传来这句话,你只有一点点疑惑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情绪有点过激了。
希望这人不会被你像是被血泡着了的样子吓坏吧,你平静地闭上眼睛这样想着。
“Heida!Mädel!wach bleib'n!”
(嘿!女孩!保持清醒!)
你感觉自己的眼皮被人强行扒拉开,明亮的光线刺激下,你的眼睛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你好像是躺在担架上的,按压着你伤口的手很重,你平静地看了一眼一直在你耳边说话的人。
好眼熟但想不起来,可能外国的军用装备都差不多吧,也许是你在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
你懒得去想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国外了,反正你就要死了。
希望外国大兵不要像你国家的军人那样爱民如子,不然你可能真的连死去都没办法安生了。
“Krüger, bleibt sie am Leben?”
(克鲁格,她会活下来吗?)
“Woaß i net!”
(我怎么知道!)
你困倦到只想睡觉,而你耳边有两个人吵了起来,并且其中一个声音很好听,有点像你曾经摸过丝绒布料时的触感留下来的印象。
被救回来的身体一点一点回暖的感觉很神奇,或许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感受了吧。
你偏头看向那个被称作Krüger的人,那人整个头被墨绿色的网状物包裹,只露出了一双金棕色的眼睛。
“What are you seeing?”
(你在看什么?)
“Nothing,thanks all for everything.”
(没什么,谢谢你们做的所有事。)
“Na ja,not at all.”
(好吧,不用谢。)
你注视着那双冷漠的仿佛带着神性的眼睛,他漫不经心地带过了他们对你的救助,好像只是随意救了一只坠落路边的小鸟,这些事全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你平静地接受了你的命运,称不上苦难却让人麻木的命运。
另一个发现你的人叫König,这是你之后问这里的护士姐姐知道的,顺便你还得到了一个装着你身份的小包。
在此之前,你还一直以为你是黑户,包里的证件资料很齐全,还有一张数字很富裕的卡,像是什么对你莫名其妙就换了世界的补偿。
因为护士姐姐说König是很严重的社交恐惧,你只是拜托她把你的社交号码转交给König,顺带了一份你为了感谢所有人的救助借用厨房烤的小饼干。
当然,那位Krüger也有一份,也是拜托一并转交的。
【König】:Thank you for the cookies.
(谢谢你的饼干。)
【Delusion】:No problem,are they tasty?
(不用谢,它们好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格,那边回复有些慢,你把新租的房子都整理干净后才得到他的回答。
【König】:Ja,they are so tasty.
(是的,它们非常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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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önig在和Krüger一起清扫的时候发现一位平民女孩,黑发黑眼看起来是东亚人种。
她睁着眼睛面色苍白平静地躺在浅浅的血池中,身上的白裙似乎是棉质的,已经被血浸透了。
女孩双手交叠搭在腹部,根据血迹判断伤口应该也在那儿,周身还拥簇着蓝紫色的莲形花朵。
他看不到她的求生欲望,只能用力按着她的伤口紧急止血顺便刺激她的痛感,然后徒劳地跟她说话。
在女孩慢慢闭上眼睛的时候,Krüger看了König一眼,伸手撑开了女孩的眼皮,然后开始和König互相拌嘴。
她的信息很容易就查到了,因为失去双亲离开故土,年龄不出预料的年轻,是连酒都不允许喝的年纪。
Krüger看着照片上勾起一点温柔笑意的女孩,他想起了他在故乡曾见过的一只小白鸽。
在等待女孩醒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在看着她,直到那个女孩睁开眼看向了他。
那双眼睛平静、温和、毫无怨恨,是极度危险的深潭。
这时他才恍然想起来,她好像一直都像是没有痛觉一样,除了醒过来后跟他们道谢,连一声痛呼和哭泣都没有。
明明是很脆弱的外貌,那样的伤连他都会在处理的时候忍不住说些粗俗的话。
极其危险的人,幸好那个大个子傻瓜因为社交恐惧没来,这样想着他简短地结束和她的交谈。
König又藏在远处偷看了,这是Krüger不知道第几回看到那个白痴背影鬼祟的样子,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幸好他们快回去了,他回去后会向Price上尉建议给这傻子批一个看脑子的医疗申请的。
那个女孩在他们回去前就准备离开这个医疗点了,她不是伤还没好吗?
从那位护士小姐手里接过那小袋饼干后,他得知了这个消息,接着他顺便把傻大个的那份也带走了。
只是饼干味道很好,比街边卖的速成品好吃多了。
下午König回来堵在了他门口,应该是联系上了那个女孩,毕竟,听护士小姐说她给König留了联系方式。
“Hmph, a kloana Trick~”
(哼,一个小把戏~)
König没听这个莫名其妙的同乡又在阴阳怪气什么,他捏着拳盯着他。
“Geb ma mei Kekse zruck!Krüger!”
(把我的饼干还我!克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