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读者”消失了。

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碗，和那张写着“未完待续”的纸条。

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洗碗的玉帝手一抖，把盘子摔了个粉碎。

正在擦桌子的奥丁瞪大了独眼，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师……师父……”张伟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个人，没有脸？”

“不。”张玄盯着那个空碗，眼神深邃，“他有脸。他的脸，就是千千万万张脸。他是观察者，是记录者，也是……

评判者。”

张玄拿起那张纸条。

“他说故事很好吃。这意味着，我们的世界，对于更高维度的存在来说，只是一场‘表演’。”

“那……那我们是什么？”张伟颤抖着问，“木偶？数据？”

“不。”张玄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们是‘食材’。

不过，这次不是被吃进肚子里，而是被吃进‘脑子’里。

精神食粮，也是粮食。”

就在这时。

那个空碗里，突然冒出了一缕青烟。

青烟凝聚成一行字：

【催更。】

“催更？”张玄挑眉，“这是读者的怨念。”

突然，整个饭店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挂画开始扭曲，原本画着《清明上河图》的地方，变成了一片雪花屏。

地板开始变得透明，露出了下面……

一行行流动的代码。

“警告！警告！”

饭店的智能音箱（其实是哮天犬变的）尖叫起来，“次元壁出现裂痕！有不明物体正在入侵！”

“入侵？”

张玄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不再是街道。

而是一片……

白色的虚空。

虚空里，漂浮着无数个气泡。

每个气泡里，都是一个故事场景。

“这是……”张伟凑过来，“剧情线？”

“有人要篡改剧情。”张玄脸色一沉，“那个‘读者’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的麻烦，是那些不满意的读者。”

“我不满意！为什么玉帝要洗碗？”

“我要看后宫！为什么只有林黛玉一个女主？”

“太清淡了！我要看血流成河！”

无数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伴随着声音，一个个扭曲的怪物从气泡里爬了出来。

那是……

“杠精”。

它们长着键盘一样的嘴巴，手指是尖锐的笔触，浑身散发着“抬杠”的黑气。

“把剧情改回来！”

一只巨大的杠精冲向张玄，“我要看爽文！我要看装逼打脸！”

“滚！”

张玄还没动手，谢无妄（老王）一剪刀剪了过去。

但剪刀穿过杠精的身体，像穿过空气一样。

“物理攻击无效！”张伟大喊，“它们是概念体！”

“概念体？”张玄冷笑，“只要是概念，就能烹饪。”

他转身冲进厨房。

“张伟！拿我的‘逻辑闭环锅’来！”

“师父，那锅在哪？”

“就在你的脑洞里！快想！”

张伟闭上眼，拼命想。

“逻辑闭环……逻辑闭环……”

轰！

一口方方正正、严丝合缝的锅出现在他手里。

张玄接过锅，扔进灶台。

“点火！用‘理智之火’！”

“理智之火”是张玄从孟婆那里借来的，专门用来烧掉人的执念。

火点燃了。

张玄把那只冲过来的杠精抓起来，直接扔进锅里。

“既然你想看爽文，那就让你爽个够。”

张玄往锅里倒了一勺油——“爽文套路油”。

又撒了一把盐——“装逼打脸盐”。

滋啦！

锅里炸开了。

那只杠精在锅里惨叫，身体开始膨胀，变成金光闪闪的颜色。

“我……我是主角……我无敌……”

杠精变成了“龙傲天”形态，浑身肌肉爆炸，嘴里喊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出来吧！”

张玄把锅盖一掀。

一个金光闪闪的“龙傲天”跳了出来。

他看着周围，怒吼：“反派呢？我要打脸！”

他看到了旁边的玉帝。

“你就是反派？看招！”

一拳轰过去。

玉帝正在洗碗，下意识地用盘子一挡。

“啪！”

龙傲天的手断了。

“怎……怎么可能？”龙傲天惊恐，“我是主角啊！”

“在这里，”张玄淡淡道，“玉帝是洗碗工，你是食材。

懂了吗？”

龙傲天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我不装了……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晚了。”

张玄手起刀落。

“切片。”

龙傲天变成了一盘……

“黄金脆皮鸡”。

张玄端着盘子，走到门口。

对着虚空中的其他杠精喊道：

“谁还想改剧情？

出来尝尝这道‘打脸鸡’。”

众杠精沉默了。

它们看着那盘鸡肉，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被“反套路”支配的恐惧。

“散了吧。”

张玄挥挥手，“本店的剧情，概不退换。”

虚空慢慢愈合。

气泡消失了，代码隐去了。

街道重新出现在门口。

“呼……”张伟瘫坐在地上，“吓死我了。师父，刚才那是真的吗？”

“真的。”张玄擦着刀，“但也可能是假的。

也许，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关于‘被观看’的梦。”

这时，那个无面人（读者）留下的纸条，突然燃烧起来。

灰烬中，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期待下一章：美食的尽头，是孤独。】

张玄看着那行字，沉默良久。

“孤独吗……”

他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把影子拉得很长。

“也许吧。”

他轻声说。

“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吃我做的饭，我就不孤独。”

“师父！我想吃蛋炒饭！”张伟喊道。

“好。”张玄笑了，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给你加两个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