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瑶池的水，是甜的。

因为里面泡着太多神仙的洗澡水，还有王母娘娘倒掉的过期胭脂。

张玄一行人站在那扇镶满钻石的大门时，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三流选秀节目的海选现场。

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几个大字：

**“第一届天庭超级男模大赛——寻找最美蟠桃守护者”**

“这也行？”张伟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王母娘娘的审美……这么前卫？”

“肤浅。”谢无妄（老王）冷哼一声，“她只是想找个好看的吉祥物，帮她看桃子。毕竟上一任看守者，已经被她炖了汤。”

“炖了？”杨戬脸色一变，“那是……嫦娥的玉兔？”

“不，是吴刚。”谢无妄淡淡道，“吴刚砍树砍累了，想跳槽去瑶池当保安，结果王母嫌他体味重，直接扔进火锅里涮了。”

“……”

众人一阵恶寒。

“各位选手请注意！”

一个穿着比基尼……不，是穿着“霓裳羽衣”（其实就几块布）的仙女飘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

“比赛马上开始！请出示你们的报名表和……三围数据！”

“三围？”张玄嘴角抽搐，“我是来送外卖的，不是来卖身的。”

“送外卖？”仙女上下打量了张玄一眼，目光停留在他那口黑锅上，“哦，你是‘厨艺组’的？正好，今年新增了一个特别环节——‘为爱下厨’。如果你做的菜能让王母娘娘心动，你可以直接晋级决赛。”

“心动？”张玄挑眉，“怎么个动法？心跳加速？还是血压升高？”

“都可以。”仙女抛了个媚眼，“只要她愿意把那颗最大的蟠桃给你，就算你赢。”

“好。”张玄把锅往地上一顿，“那就比。”

……

**比赛现场。**

这哪里是瑶池，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T台。

舞台两侧坐满了评委。

左边是王母娘娘，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晚礼服，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其实是葡萄汁）。

右边是……

猪八戒？

“二师兄？”张伟惊呼，“你怎么在这？”

猪八戒此刻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西装，脸上涂了三层粉底，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去去去！别叫我二师兄！”猪八戒娇嗔道，“叫我……朱丽叶。”

“……”

“我是本次大赛的形象大使。”猪八戒得意地甩了甩头，“王母娘娘说了，只有最懂美的人，才能选出最美的蟠桃守护者。”

“那你懂美？”杨戬嘲讽道，“你连自己的肚腩都减不下去。”

“你懂什么！”猪八戒挺起肚子，“这叫‘富贵态’！现在流行这个！”

“好了，比赛开始！”

主持人仙女一声令下。

第一组选手上场。

是哪吒。

这小子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紧身衣，脚踩风火轮，手里拿着乾坤圈，摆出了一个……

奥特曼发射光线的姿势。

“我是天庭第一正太！哪吒！”

哪吒奶声奶气地喊道，“我的才艺是——胸口碎大石！”

说着，他拿出一块巨石，放在胸口，然后……

并没有碎。

石头碎了，哪吒没事。

“好！”王母娘娘鼓掌，“够硬！够脆！给满分！”

哪吒得意地看向杨戬：“舅舅，看到了吗？这就是天赋。”

杨戬：“……”

我想把这个外甥塞回他妈肚子里重造。

第二组选手。

是猪八戒。

他扭着水桶腰，跳了一段……

《天鹅湖》。

虽然动作笨拙，但他那双含情脉脉的小眼睛，竟然真的让王母娘娘愣了一下。

“有点意思。”王母娘娘托着下巴，“虽然丑，但是丑得很有特色。给80分。”

“谢谢娘娘！”猪八戒激动得热泪盈眶，“我就知道，我是实力派！”

第三组选手。

张玄。

他穿着一身……

围裙。

手里拿着一把……

锅铲。

“我是来做饭的。”张玄淡淡道。

“做饭？”王母娘娘皱眉，“这里是选美大赛，不是厨神争霸赛。”

“食色性也。”张玄笑了笑，“最美的食物，就是最美的风景。娘娘，您尝尝这个。”

他揭开锅盖。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香味。

那是……

混合了“初恋的酸涩”、“热恋的甜蜜”、“失恋的痛苦”以及……

“暗恋的苦涩”的味道。

“这是什么？”王母娘娘摘下墨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叫——‘四味人生汤’。”张玄介绍道，“用了四种食材。”

“第一种，东海龙王的胡须（酸）。”

“第二种，女儿国的胭脂（甜）。”

“第三种，孟婆的眼泪（苦）。”

“第四种……”

张玄顿了顿，看向杨戬。

“是他的第三只眼流出的血（辣）。”

“你！”杨戬大怒，“你什么时候抽了我的血？”

“刚才在兜率宫，你被那根人参打的时候，我顺手接了一点。”张玄理直气壮，“别小气，反正你有三只眼，血多。”

“……”

王母娘娘看着那碗汤。

汤色清澈，却泛着五彩的光芒。

她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轰！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在蟠桃园里，和一个英俊的少年（不是玉帝）许下誓言。

她看到了那个少年为了救她，被天雷劈死。

她看到了自己为了忘记他，吃下了无数蟠桃，却依然无法释怀。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好……好喝……”

王母娘娘哽咽着，“这味道……像极了他。”

“谁？”张玄问。

“一个……故人。”王母娘娘擦了擦眼泪，“张玄，你赢了。这颗蟠桃，归你了。”

她挥了挥手。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金光的蟠桃，从树上落了下来，掉在张玄怀里。

“但是……”王母娘娘突然话锋一转，“你要小心。这颗蟠桃里，封印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上一代‘食神’的记忆。”王母娘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和你一样，也是个疯子。他为了追求极致的美味，把自己……炼成了菜。”

“炼成了菜？”张玄一愣。

“没错。”王母娘娘冷笑，“你吃下这颗桃子，就会继承他的记忆。如果你无法承受，你就会变成下一道‘菜’。”

“……”

张玄看着怀里的蟠桃。

这哪里是水果，分明是个定时炸弹。

“师父……”张伟颤抖道，“要不……别吃了？咱们走吧？”

“走？”张玄笑了，“来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他举起蟠桃，张开大嘴。

“啊呜！”

一口咬了下去。

……

**蟠桃内部。**

张玄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洞。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你是谁？”

那个声音苍老而疲惫。

“我是张玄。”张玄对着虚空喊道，“你是谁？”

“我是……食神。”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头，穿着一身破烂的厨师服，手里拿着一把……

生锈的刀。

“你也想成为食神？”老头看着张玄，“你知道食神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诅咒。”老头惨笑，“每一代食神，都是为了烹饪出‘终极料理’而存在。为了找到那个味道，我们必须牺牲一切。亲情、友情、爱情……甚至……人性。”

“我不信。”张玄摇头，“美食是带给人们幸福的，怎么会是诅咒？”

“幸福？”老头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了做出一道‘红烧遗憾’，你牺牲了什么？”

张玄愣住了。

他想起了谢无妄的眼泪，想起了哮天犬的尾巴，想起了……

小雅。

“你还没有觉悟。”老头摇摇头，“回去吧。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为了美食，杀死你最爱的人，你再来找我。”

“杀最爱的人？”张玄眼神一冷，“如果那样，我宁愿不当这个食神！”

“哈哈哈哈！”老头大笑，“好！有志气！我就喜欢你这种愣头青！”

老头突然把刀扔给张玄。

“拿着这把刀。它是‘庖丁之刃’。用它，你可以切开世间万物。但是记住，每切一次，你的记忆就会少一分。当你切完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你就会忘记自己是谁，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我不要。”张玄拒绝。

“你必须拿。”老头强行把刀塞进他手里，“因为……天条的病毒，已经侵入你的身体了。只有这把刀，能帮你杀毒。”

“病毒？”

张玄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的手臂上，出现了一行行黑色的代码。

那是……

天条的碎片在反噬。

“快滚！”老头一脚把张玄踹飞，“记住！不要相信王母！不要相信玉帝！更不要相信……你自己！”

……

**现实世界。**

张玄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着粗气。

“师父！你没事吧？”张伟焦急地问。

“我没事。”张玄摸了摸手臂。

那行代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虚幻的刀影，刻在他的皮肤上。

“庖丁之刃……”张玄喃喃自语。

“张玄，你拿到了蟠桃，现在可以帮我们杀毒了吧？”猪八戒凑过来，“我的电脑……哦不，我的九齿钉耙也中病毒了，老是自动播放《最炫民族风》。”

“可以。”张玄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是，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王母娘娘。”张玄看向高台上的那个女人，“我要问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上一代食神……是不是叫……”

张玄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

“张伟？”

“……”

全场死寂。

那个正在玩手机的张伟，突然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师……师父……”张伟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上一代食神……是我？”

“不。”张玄摇头，“是你爷爷。”

“我爷爷？”张伟瞪大眼睛，“我爷爷不是个种地的吗？”

“种地？”张玄冷笑，“他种的不是地，是‘道’。他用一把锄头，种出了满汉全席。他是唯一一个，敢把玉帝炖了吃的人。”

“……”

王母娘娘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张玄，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还不够多。”张玄握紧拳头，“告诉我，小雅在哪里？还有……我爷爷留下的那本菜谱，在哪里？”

“菜谱？”王母娘娘冷笑，“那本菜谱，就是天条的源代码。谁得到它，谁就能改写三界。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玄举起手中的蟠桃核。

“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拿。”

他把蟠桃核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轰！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那是……

食神的传承之力！

“拦住他！”王母娘娘尖叫，“别让他觉醒！”

无数天兵天将冲了上来。

“哼。”

谢无妄（老王）冷哼一声，手中的剪刀一挥。

“想动我的人？问过我没有？”

咔嚓！

空间被剪断。

天兵天将瞬间被分割成两半。

“杨戬！动手！”张玄大喝。

“汪！”

杨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变回原形（哮天犬），一口咬住猪八戒的屁股，把他当武器扔了出去。

“哎哟！我的屁股！”猪八戒惨叫。

“走！”

张玄一把抓住张伟，跳上飞船。

“通天神厕号，启动！目标——时空长河！”

飞船轰鸣着，冲破了瑶池的穹顶，消失在星空中。

只留下王母娘娘，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蟠桃树，咬牙切齿。

“张玄……你逃不掉的。时空长河的尽头，是‘虚无’。那里……连神都会死。”

……

**飞船上。**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张伟问。

“去见我爷爷。”张玄看着星图，“他在时空长河的源头，等了我一万年。”

“可是……王母说那里是虚无。”

“虚无？”张玄笑了，“对于厨子来说，虚无……就是最好的食材。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能做。”

他拿起那把虚幻的刀。

“张伟，准备好围裙。我们要去做一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菜。”

“什么菜？”

“**‘清蒸时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