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晚风卷着远处草坪上青草的气息。等阿芙洛狄忒走到胖夫人那幅色彩斑斓的画像跟前时,后知后觉的停住脚步
她是收到哈利和罗恩的邀请来的,却压根没打听,也不知道格兰芬多休息室的通行口令
画像前空荡荡的,路过的学生大多早就回到各自塔楼。没有别的办法,她只好在画像下方宽阔的石阶上坐下来,安静等着里面有人出来。指尖无意识拨弄了一下颈间微凉的鸢尾吊坠,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该提前问一句的。
她总不能直接拍着画像叫门,开门啊,快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别不出声,有能耐关门,你倒是开门啊,不行,画面感太美,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百无聊赖间,长廊远处传来了餐盘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阿芙洛狄忒抬眼望过去
是罗恩。他胳膊上满满当当拖着一大盘从厨房取来的蛋糕,蜂蜜糖饼和鸡腿,正沿着石廊往休息室的方向走,金妮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罗恩远远瞥见石阶上坐着个人,心里先漫过一个很平常的念头:又是哪个粗心鬼,忘记口令被拦在门外了
直到再走近一些,看清那张熟悉的脸,他脚步猛地一顿
是阿芙洛狄忒
这个学妹与自己算得上朋友。一年级在校长办公室一块挨罚,因此错过晚餐,三个人——哈利,罗恩,还有她,一起溜去厨房找东西填肚子,平常遇到了还能打声招呼。
前几天他和哈利去猫头鹰棚屋,拿给赫敏的惊喜礼物时,还凑巧撞上了她,顺口邀过一句,有空就过来,可千万得替他们瞒着赫敏。宴会开始的时候没见人,还以为她不来了。看着她坐在画像底下不由得有些好笑
“阿芙洛狄忒!”罗恩加快两步走上前,小心稳住快要滑下来的托盘,“来了怎么不进去?刚在里面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有事,来不了”
阿芙洛狄忒:……
不进去当然是进不去啊,不发财难道是不想发财吗?
罗恩愣了一瞬才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门:“哦!你不知道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口令!”
他侧身让出半步,身后的金妮跟着走了出来,夜风拂过他火红的长发,他方才在屋里闷得慌,便跟着罗恩出来透透气
“正好,阿芙洛狄忒,这是我妹妹金妮。你们是同年级,课堂上应该见过”罗恩顿了顿,心里多少有些顾虑,金妮性子在不熟的人面前总放不开,他便顺势嘱托一句:“你们可以多聊一聊,麻烦你多照看她一点。”
金妮耳尖微微泛起一点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轻轻朝阿芙洛狄忒点了点头。
两人本就是同一年级,只是分属格兰芬多与拉文克劳,好几门合班大课总能遇见,往日仅限课堂上点头之交
金妮依旧带着几分拘谨,双手轻轻攥着裙摆,一时不知道该率先开口说些什么。
阿芙洛狄忒察觉到她的局促,便主动挑起了话头,浅浅笑了笑。
“说起来魔药课,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
金妮抬眼看过来,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那一回我们分到同一组研磨药材。”阿芙洛狄忒想起课堂上哭笑不得的遭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斯内普教授嫌我磨得太慢,说我磨磨蹭蹭,好像指望药材自己在坩埚里面打瞌睡。”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结果你一听训斥,下意识就加快手上的速度,谁知道立刻又轮到你挨批。说你研磨得太过粗糙,颗粒全毁,把格兰芬多的粗心莽撞表现得淋漓尽致。”
金妮一听,瞬间回想起那一节如坐针毡的魔药课,不由得低低闷笑出声,方才萦绕在身上的拘谨,一下子消散大半。
“简直是进退两难。慢了要挨骂,快了也要挨骂,怎么做都不合他的心意。”
罗恩已经报出口令,胖夫人的画像向旁旋开,蛋糕甜香伴着屋内喧闹的谈笑声涌了出来。两个人并肩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两个人刚跨过门槛,阿芙洛狄忒目光一扫,一眼便看见今日的小寿星
“稍等我一下。”她轻声同金妮说了一句,便走上前去。
“生日快乐,赫敏。”
赫敏见到她,脸上立刻漾开真切的笑意,连忙快步走过来
“阿芙洛狄忒!我正想找机会谢谢你,那张洛哈特限量签名照实在太难得了,我特别喜欢。”
阿芙洛狄忒面上维持着得体柔和的微笑:“你喜欢便好。”
心底暗暗叹气,当初听哈利、罗恩闲吐槽赫敏痴迷洛哈特,才趁机把手里这块烫手山芋送了出去,万幸赫敏满心欢喜,丝毫看不出这东西于自己而言毫无用处。
不便在喧闹人群里久聊,简单寒暄两句,她便告辞,回到金妮身旁。
抱歉,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说话。”阿芙洛狄忒轻声说。
金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两个人刻意避开人群簇拥的壁炉中央,一路走到休息室角落,寻到一处人少安静的沙发坐了下来。
屋里灯火融融,外面沉沉夜色被石墙隔绝在外,周遭的喧嚣隔了一层,恰好适合闲谈。
借着魔药课这段共同的倒霉经历,两个人之间生分的薄冰彻底化开。话题慢慢飘到魁地奇与扫帚之上,一谈及飞行,金妮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说起各类飞行技巧滔滔不绝。
阿芙洛狄忒却只能苦笑,坦言自己的短板:“我的飞行成绩仅仅勉强及格,心里还有一点恐高,双脚一离开地面,整个人就没有安全感,高难度的动作我完全做不到。”
金妮当即一拍大腿,兴致勃勃:“那好办!明天找一处场地,我来教你练习飞行。”
阿芙洛狄忒莞尔点头,两个人悄悄定下了这个约定。
闲聊继续漫无边际地铺展开,渐渐聊起霍格沃茨的少年。金妮慢慢发觉阿芙洛狄忒欣赏的类型十分宽泛,容貌出众的,或是性格有趣鲜活的,都能够吸引她的目光。
少女半开玩笑,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阿芙洛狄忒的胳膊。
“说真的,我干脆把我家的哥哥介绍给你好了。珀西太过古板守旧,定然不合你的心意;罗恩就算了,就让他安心抱着他的鸡腿过日子。弗雷德和乔治虽然成天调皮捣蛋,长相倒是相当不错。我把他们一起介绍给你。”
这番玩笑话恰好被不远处的弗雷德与乔治听了个正着。
弗雷德故作夸张捂住胸口,长长的语调满是戏谑:“噢,我们还没当家作主的小妹妹,就要把两个可怜哥哥打包卖掉吗?”
乔治紧跟着接腔:“想开点,好歹是把我们卖到了同一家,还是同一个人”
“主意不错,到时候我当老大。”弗雷德挑眉。
“凭什么是你,老大该是我!”乔治立刻反驳。
二人吵吵嚷嚷互相推搡,打闹着跑到休息室另一边去了。
阿芙洛狄忒只当是小姑娘随口打趣,眉眼弯弯顺着玩笑接话:“好啊,那就把你的两位哥哥都送过来。正巧我爸爸,本就没有打算要把我嫁出去。”
壁炉的火光落在两个少女脸上,笑声轻轻散在空气里。她们已经成为更进一步的朋友
墙壁上的挂钟当,当敲响,宵禁的钟声沉沉回荡在城堡长廊,已经过了规定回休息室的时间,倦意袭上金妮的眉眼
“我有点困,先回宿舍,明天见。”金妮挥挥手,起身走向格兰芬多的女生宿舍通道。
阿芙洛狄忒也站起身,准备动身返回拉文克劳塔楼。四周的同学大多已经散去,休息室里余下的人寥寥无几。
哈利这时朝她走过来,主动开口:“已经宵禁了,夜里长廊很黑,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他取出那件隐身衣,宽大布料哗啦落下,将两人一同笼罩进沉沉的夜色之中
布料覆在肩头的那一刻,阿芙洛狄忒清晰察觉到异样。凡是被衣料覆盖住的肢体,在自己眼中直接消融不见。她心里瞬间明白过来,这便是一件能够遮蔽身形的隐形器物
她无意刨根问底,没有出声发问,只是安静的跟着哈利踏进漆黑的走廊
隐形衣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意料之下是一场安静的对视
整条长廊灯火稀疏,石板地面在脚下泛着冷悠悠的光,四下寂静的只能听见两人放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快要转过一道拱门时,前方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洛丽丝夫人间细的喵呜一声。
阿芙洛狄忒浑身一僵。
是费尔奇。
不远处的拐角,费尔奇的影子被壁灯拉的又细又长,他手里拎着一盏摇曳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扫过整条过道,正一步步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一旦被发现宵禁在外,费尔奇可不会放过他们
哈利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想要拽着阿芙洛狄忒往石壁隐身处缩,动作幅度稍大,鼻梁上的眼睛“啪”地离家出走,直直的往下坠落
哈利:……
乱成一锅粥了,快趁热喝了吧
就在眼镜滑落的刹那,阿芙洛狄忒眼疾手快,连忙双手捧住
她本身并不近视,全然不清楚哈利失去眼镜之后还能不能看清周遭,危机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细细思量。她一手攥住眼眶,微微抬手,隔着狭小的隐形衣空间,干脆利落点,将眼镜朝哈利的脸上扣去,另一只手帮忙支着隐形衣的另一边
狭小的空间之内距离极近,周遭只有费尔奇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镜框还没有完全卡稳在哈利鼻梁上的瞬间,煤油灯漏进来的一缕光线,恰好扫过二人之间
没有镜片阻碍,哈利那双鲜亮的祖母绿眼眸毫无遮挡,直直撞进阿芙洛狄忒泛着薄光的紫眸里
短短一瞬的对望,两人呼吸皆是一顿。
身后洛丽丝夫人的喵呜声越来越近,容不得半分失神。阿芙洛狄忒快速将手探进斗篷口袋,摸出两颗生日会得来的水果硬糖,手腕轻轻一抖,两个糖果向着长廊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飞掷出去
“咔哒——哒哒。”
两处脆响先后在安静的夜里炸开
“戴好,快走!”她用气音急促地低声催促
哈利连忙抬手扶住滑到鼻尖的眼镜,将它推回原位
洛丽丝夫人的耳朵猛地竖起,被两处错开的响动扰乱判断,放弃他们躲藏的地方嗅探,弓起脊背朝着一侧声响扑了过去。费尔奇被猫牵动,手里煤油灯的光亮也跟随着偏移,擦着他们身前数寸掠过,没有照见石壁阴影
阿芙洛狄忒从来没觉得时间能够过得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压的人心头发紧。几乎叫人喘不过气
直到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洛丽丝夫人的叫声也消失在长廊尽头,两人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确认危险,彻底离开,哈利压低嗓音,小声道:“走,抓紧时间”
隐形衣依旧笼罩着二人,借着这份掩护,他们继续向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前行。
余下的路途再没有遭遇巡逻的人影,城堡长廊浸在深夜的寂静里,只有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隐身衣隔出一方独属于他们的小空间,空气里混一丝方才生日会残留的甜糖气息。
一路走到拉文克劳塔楼那面刻着雄鹰浮雕的石雕像跟前,哈利才抬手,一把将头顶的隐形衣向后掀开。
清冷的城堡夜色瞬间涌了回来,晚风拂过两个人的脸颊,方才密闭空间里紧绷的气氛稍稍散开。
阿芙洛狄忒微微向后退开半步,稍稍错开方才过分贴近的距离,方才隐形衣下毫无阻隔的对视还烙印在脑海,那片鲜亮的祖母绿色,依旧在记忆里格外清晰。
“到这里就可以了。”她低声开口,夜里的声线压得很轻。
哈利抬手把皱巴巴的隐形衣收拢叠好,抱在臂弯,镜片反射着雕像旁边壁灯微弱的光晕。刚刚经历过费尔奇的惊吓,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还好没被抓到。”他低声说道,
“还好今天运气不错”阿芙洛狄忒轻轻点头。
她抬眼看向哈利,目光落在他还带着一点浅淡红痕的鼻梁——方才情急之下扣上眼镜,自己下手委实太重。想到方才惊险窘迫的一幕,她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歉意。
“今晚,多谢你送我回来。还有……抱歉,刚才眼镜,我下手太急了。”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摇头,耳尖在灯光下悄悄泛开一点薄红。“没关系,至少没有摔碎。要是眼镜碎在长廊里,我们才真的麻烦大了。”
四下无人,深夜的回廊安安静静。
“快回去吧,宵禁已经很久,你再逗留,也容易被人撞见。”
哈利点了下头,没有像之前那样留在原地等候观望。他向后退了两步,几乎不等阿芙洛狄忒走向石雕,便已经转过身,朝着格兰芬多的方向快步往回走。
阿芙洛狄忒望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才上前站到雄鹰石雕之前。
“谜是什么?”石雕沙哑发问。
“是转瞬即逝的星火。”阿芙洛狄忒轻声应答。
石壁向着内侧缓缓旋开,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温暖的微光从门缝流淌出来。她侧身跨进门内,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长廊重归空荡,只剩壁灯摇曳,今夜惊心动魄的一场逃亡,就此落幕。2
作者大大,看得好爽,还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