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

八月中的一天下午，火凤凰和雷电突击队进行了一场室内近战对抗训练。

场地是一栋废弃的三层营房，内部被改造成了迷宫一样的走廊和房间。两队各六人，在楼内进行夺旗对抗。

叶寸心被分到了混编组——她、雷战、哈雷、田果、沈兰妮、小蜜蜂。

雷战在进场前最后一次强调。

叶寸心把步枪调成单发模式，侧身靠在入口的墙壁上。

雷战在她前面，打头阵。门开的一瞬间他闪身进去，枪口扫过走廊的左右两侧，确认安全后才打了"跟进"的手势。

叶寸心贴着他后背进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她能闻到他身上防晒霜的味道——今天太阳太大，出发前他在胳膊上抹了一层。

走廊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雷战在拐角处停住，侧头看了一眼左边通道，又看了一眼右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紧贴在他身后的叶寸心听得见。

叶寸心点头。

雷战一个箭步拐进右边走廊，叶寸心紧随其后。拐过去的瞬间迎面撞上一个蓝军——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突进到这个位置，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雷战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对方胸口。

"砰。"空包弹的声响在密闭走廊里格外响亮。

雷战报出状态，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叶寸心跟在他后面，心中暗暗记下他的每一个动作——

拐弯的时候枪口先过人后过、转角停顿时脚尖朝向来路方向以便快速撤退、经过窗口时压低身体避开可能的射击线。

他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教科书，但比教科书多了无数实战打磨出来的顺滑感。

二楼清剿完毕后，转向三楼楼梯的时候出了意外。楼梯转角处埋伏了一名蓝军，在雷战露头的瞬间率先开火——"砰"，空包弹打在雷战防弹背心左肩上。

虽然不会造成真实伤害，但按规则他"负伤"了。

雷战没有停顿，左手持枪连续两发点射把对方压了回去。但他右臂明显垂了一下——虽然只是演习，但空包弹在近距离的冲击力也不小。

叶寸心在他身后看得清楚。

她没有任何犹豫，从他左侧闪身而出，补上了他右前方的射击角度。

"哒哒哒"三发点射压制了对方，然后一个翻滚接近楼梯拐角，从低处仰角射击命中对方腿部。

她报了状态，回头看了雷战一眼。

雷战靠在楼梯扶手上喘了口气，对她点了一下头。

最后三楼夺旗成功的时候，两个人配合完成的最后一步——叶寸心压制房间内守旗的蓝军，雷战从侧窗翻入绕后包抄，两面夹击之下对方无路可退。

训练结束走出大楼的时候，叶寸心看见雷战按着左肩活动了一下。

雷战放下手

叶寸心没信。她看见他活动肩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是疼的。她快步走回装备室翻出自己备用的那块冷敷贴，追上他塞了过去。

雷战低头看着手里的冷敷贴，又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叶寸心把装冷敷贴的口袋拍了两下，里面丁零当啷地响——薄荷糖、创可贴、小螺丝刀、一小卷纱布。

雷战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把冷敷贴撕开贴在自己左肩上，肩胛骨处传来一阵清凉，把那片被冲击的肿痛压了下去。

两个人并肩走回营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叶寸心往宿舍方向走，雷战往营房方向走，各自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又各自移开。

叶寸心回到宿舍把装备放下，坐在床边揉着自己有些发酸的右手腕。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青筋，想起刚才在楼梯上他从她身后补位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像在一起打了很多年仗的老搭档。

她笑了一下，拿过枕头底下的便签本写了一句新的：

"8月某日，室内近战配合无间。他左肩被击中但坚持打完。我给他贴了冷敷贴。"

写完她翻看前面记下的那些话——从1月到8月，满满一小本。全是碎片，但每一片都闪着光。

她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蝉鸣不止，夏天还很漫长。但叶寸心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