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二）

叶寸心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她看见雷战倒在地上，身体蜷了一下，随即又动了——他在翻滚，滚进旁边一条排水沟里，用残破的掩体挡住了后续的射击。

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喘着粗气

叶寸心攥紧了狙击枪，指节发白。她看见那个隐伏的枪手正在转移位置，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体——就在那一瞬间，她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穿过夜雾，正中那人的肩膀。对方闷哼一声倒地，手中的步枪脱手甩出去，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寸心报出目标状态，声音冷得像冰。

阎王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赞许——她的第一枪，稳准狠，没有犹豫。

战斗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最终贩毒团伙被全歼，雷电突击队零伤亡，火凤凰外围封锁零失误。叶寸心那一枪击伤了敌方狙击手，为雷战的突围赢得了关键时间。

任务结束返程的车上，叶寸心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刚才那"砰"的一声还在耳边回响，手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兴奋和残余的紧张混在一起，让她胃里翻涌。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她抬头——雷战坐在她旁边，左边胳膊上缠了一圈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纱布上透着一层浅浅的红色。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度。

叶寸心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冲进喉咙，把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下去了一些。

叶寸心看着他左臂绷带上洇出的血迹

雷战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种让叶寸心心里发紧的笑。

叶寸心别过脸去，把水壶盖子拧紧。

车厢里安静下来。车在盘山路上颠簸，窗外的树影一闪一闪的。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靠过去，谁也没有挪开。

老狐狸在前排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什么也没说。

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四点。所有人解散休整，叶寸心回到宿舍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那片矿区，枪声震耳欲聋，雷战倒下去的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她想喊他但发不出声音，跑过去的时候脚下像踩着棉花，怎么都到不了他身边。

然后她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枕头上暖洋洋的。她坐起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何璐已经起床了，正在整理急救包。

何璐把绷带卷好塞进包里

叶寸心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不抖了，但掌心还有昨天被枪托硌出来的红痕。

她想起雷战在车上递水给她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有厚厚的茧。那双手今天替她挡过一颗子弹吗？如果不是她发现那个伏击点……

她猛地摇了一下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是教官，他是雷神，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不需要她来担心。

——可是她还是担心。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