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三章 遥遥相望，暗流涌动

落日一点点沉向楼宇后方，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露天球场。

白屿川浑身浸着薄汗，运球、突破，每一个动作舒展利落。周遭少年的呼喊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他全身心沉浸在这场对抗里，所有的烦心事暂时被抛到脑后。

场边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惊叹，有好奇，他全然视而不见。

可球场入口的树荫之下，绫人与修依旧隐在阴影之中。

绫人的胸腔不断剧烈起伏，暗红色的瞳孔死死锁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狂喜之后翻涌上来的，是积压五年的委屈、不甘，还有失而复得的滚烫冲动。他浑身的血族气息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的戾气，双脚几次下意识想要往前迈，都被修死死按住肩膀拦了下来。

“冷静。”

修的声音压得很低，一贯慵懒涣散的声线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浅紫色眼眸一瞬不瞬望着球场中央的少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墓园空棺的疑惑、城市神秘少年的线索，全部在此刻得到答案。

白屿川真的回来了。

活生生，好好的，一如五年前那般耀眼。

可修看得很清楚。

少年脸上没有半分寻找他们的急切，没有久别重逢的期盼。他在这里打球，宣泄情绪，是在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

倘若他们现在当众冲出去，人类围观之下，血族力量容易失控。更可怕的是，以白屿川冷淡的性子，极有可能会直接转身再次消失，人海茫茫，下一次想要找到他，不知道又要耗费多久。

“别惊动他。”修低声提醒。

绫人咬牙，下颌绷得紧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是白屿川！他明明活着！”

五年。整整五年，他对着墓碑发泄思念，对着替身自欺欺人，无数个深夜被失去的痛苦啃噬。如今真人就在眼前，却只能够远远看着，这种滋味几乎要将他逼疯。

“现在冲上去，只会把他吓跑。”修目光沉沉，“先摸清他的去处。通知其他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绫人头上。

他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修说得没错。

球场人多眼杂，到处都是普通人类。

两人不再贸然靠近，就藏在树荫的阴影里，远远注视球场上的那道身影，默默记住白屿川的一举一动。

白屿川打完最后一球，篮球撞在篮筐边缘弹开。

他停下动作，微微弯腰，手掌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霞光勾勒出他清隽挺拔的侧影，眉眼淡漠，神色松弛。

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心里的烦闷几乎消散殆尽。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转头看向天边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

天快黑了。

又是现实问题浮上心头。

住处没了，替身还在全城搜捕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逆卷家和无神家那边，墓园空棺的事迟早会发酵。

不能一直待在球场。

白屿川弯腰捡起围栏上的口罩拿在手里，没有戴上。和场上一同打球的少年简单点头示意告别，拎起外套，转身打算离开球场。

他朝着球场出口的方向走来。

一步，又一步。

距离树荫下隐匿的两个人，越来越近。

隔着几米的距离，晚风将少年身上淡淡的气息送了过来。

是属于白屿川独有的气息，真实鲜活，不是替身身上那种刻意模仿出来的虚假味道。

绫人呼吸都屏住了，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情绪。

修也微微站直身体，目光牢牢落在向这边走来的少年身上。

只要白屿川再往前走几步，就会看见躲在树后的他们。

就在这时，街道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轰鸣的声响。

几辆黑色轿车疾驰驶来，停在球场外围路边，车门打开，一批黑衣保镖鱼贯下车，四处扫视搜寻。

是替身派出来的人。

他们顺着线索，追踪到了这座球场。

白屿川脚步骤然一顿，眼眸微微一沉。

麻烦，又追过来了。

他下意识扫向球场出口，余光扫到侧边树荫，隐约察觉到两道极为熟悉的血族气息。

修，绫人。

白屿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竟然在这里撞上他们。

一边是替身的大批保镖围堵过来，另一边，是两个执念深重的吸血鬼守在暗处。

前后两面，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