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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怪谈

民俗怪谈:阴楼守则

指尖的守则纸条边缘几乎被捏碎,林野僵在原地,后背死死抵着被木桌顶住的房门,连呼吸都不敢再乱分毫。

眼前的“奶奶”佝偻着背,坐在落满灰尘的旧木椅上,惨白的孝衣布料垂到地面,与楼道里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一模一样。昏蒙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头发花白凌乱,侧脸看着竟有几分熟悉,可那双看向林野的眼睛,浑浊无光,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脚边那只大红绣花鞋,绣线泛着暗沉的光,鸳鸯纹样歪扭狰狞,鞋尖正对着林野的方向,和刚才四楼门口凭空消失的那双,纹路分毫不差。

“阿野,过来,奶奶有话跟你说。”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纸钱味,和楼道里的阴冷气息完全重合。

林野的喉咙发紧,她分明记得,奶奶的声音温和慈祥,从不会这样沙哑诡异。更要命的是,守则第四条写得清清楚楚:不可与穿白色孝衣的人搭话,无论对方说什么,都要装作听不见、看不见。

可这是她找了三天的亲人,是留下这张要命守则、把她引到这栋阴楼里的人,她怎么可能真的视而不见?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椅上的身影,也不去看那只刺眼的绣花鞋,脚步死死钉在原地,牙关紧咬,一个字都不吐。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椅上的“奶奶”久久没等到回应,缓缓抬起了头。

原本浑浊的眼睛,竟慢慢翻成了一片眼白,嘴角诡异的向上咧开,扯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僵硬笑容:“为什么不听奶奶的话?过来啊……”

话音未落,她身下的木椅突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佝偻的身子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慢慢朝着林野的方向倾斜,孝衣下摆扫过地面,卷起一层厚厚的灰尘,那只红色绣花鞋,也顺着地面,一点点朝她滑过来。

林野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她猛地意识到,眼前的根本不是奶奶!

是这栋楼里的脏东西,借着奶奶的模样,在引她破掉规则!

一旦她开口、或是挪步靠近,就是违反守则,等待她的,就是第七条里那句“不要求救,等着被带走”!

“别过来!”

林野在心底嘶吼,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死死盯着那只越滑越近的绣花鞋,忽然想起纸条上的第二条:四楼住户常年无人,若看见门口摆着红色绣花鞋,切勿触碰,切勿对视,径直低头走过。

这绣花鞋,根本就是引诱人的饵!

就在绣花鞋快要碰到她鞋尖的瞬间,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微弱的天光,凌晨四点,终于要到了。

楼道外,原本熄灭了许久的声控灯,突然“啪”的一声,重新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驱散了几分屋内的阴冷。

椅上的孝衣身影像是被灯光灼伤一般,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不似人声,刺耳至极。那只滑到林野脚边的绣花鞋,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里。

“奶奶”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不甘,沙哑的声音变得凄厉:“守则救不了你……二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连带着那股阴冷的纸钱味,也一并散去。

屋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野粗重的喘息声,她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扶着墙面慢慢蹲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刚才的一切,绝不是幻觉。

这栋阴楼里的诡异,远比她想象的更可怕,它们会伪装、会引诱,就是要逼着居住者违反守则,一步步踏入死地。

而那句“二十年前的债”,更是像一根刺,扎进林野的心里。

奶奶的失踪、这张诡异的守则、红衣女人坠楼的传说、还有这栋楼里的一切诡事,全都和二十年前的旧事绑在了一起。

她缓了许久,才撑着墙面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台,翻出屋里唯一一只瓷碗,接了满满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窗台上。

按照守则第五条,只要这碗水不变黑,白天她就能出门。

天光渐渐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驱散了整夜的阴冷。窗台上的清水清澈透亮,没有半点异样。

林野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手中被揉皱的守则纸条,眼神变得坚定。

她不能走,也走不了。

奶奶的下落、二十年前的真相、这栋楼里的秘密,她必须一一查清楚。

她走到门边,挪开抵着的木桌,轻轻打开一道门缝。

楼道里干干净净,声控灯正常亮起,没有红色绣花鞋,没有白色孝衣身影,也没有诡异的高跟鞋声,只剩下老旧居民楼的霉味,和寻常楼道没什么两样。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惊魂夜,只是一场噩梦。

可林野清楚,这不是梦。

这栋楼,白天平静如常,夜晚,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眼神冰冷。

今晚,那些东西还会再来。

而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在这满是规则的阴楼里,活下去,找到真相。

民俗怪谈:阴楼守则

闭眼默念名字的嗓音在心底反复回荡,林野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极致,耳边的高跟鞋声早已停在门外,和那缕红绣鞋的气息死死黏在一处,冰冷的视线穿透门缝,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和门外若有似无的、布料拖拽的窸窣声。

突然,“笃、笃、笃”,三声轻缓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是粗暴的撞门,而是像熟人拜访一般,节奏规整,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野的心猛地一缩,守则里从未提过半夜有人敲门该怎么办。

她不敢睁眼,更不敢应声,指尖死死攥着贴身的桃木梳,指节泛白。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在耐心等待她开门。

紧接着,一道混杂着奶奶慈祥与红衣女人尖利的双重声音,从门缝钻进来:“阿野,开门,是奶奶,我带了你的东西回来。”

是昨夜那个伪装的鬼影!它竟换了方式引诱她破戒!

林野牙关紧咬,舌尖抵着牙根,强迫自己保持不动、不应声、不开门。她清楚,一旦开门,或是发出半点回应,就是彻底违反规则,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就在这时,门外的红绣鞋轮廓突然动了,鞋尖轻轻蹭着门缝,一股浓烈的香烛灰味扑面而来,伴随着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吱呀——吱呀——”,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能感觉到,门外的东西在疯狂试探,试图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忽然,楼道另一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啜泣声,是女人的哭声,悲戚又幽怨,顺着楼梯飘过来,和敲门声、刮擦声搅在一起,成了一张缠人的诡网。

林野的额头布满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冰凉刺骨。她依旧紧闭双眼,一遍遍默念自己的名字,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撑到凌晨四点,撑到灯亮。

不知僵持了多久,刮擦门板的声音骤然停止,门外的高跟鞋声再次响起,却不是离去,而是朝着四楼的方向走去,伴随着红绣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

那道幽怨的哭声,也跟着消失了。

林野依旧不敢放松,依旧保持着闭眼靠墙的姿势,又过了足足一刻钟,确定门外再无半点动静,才缓缓掀开眼缝,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刚想挪动一下麻木的双腿,眼角余光却瞥见,餐桌旁的椅子上,竟又坐了一道身影!

还是那件惨白的孝衣,佝偻的身形,可这一次,它的手里,拿着一双完整的红色绣花鞋,鞋面上的鸳鸯绣线,正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而它的脸,彻底转了过来——

那不是奶奶的脸,是一张毫无血色、眉眼扭曲的陌生女人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咧到耳根,正死死盯着她。

守则第四条,只说楼道里的白衣孝衣人不可搭话,可没说,它会闯进屋里!

林野瞬间僵在原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衣女人缓缓站起身,提着红绣鞋,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脚下没有半点声响,孝衣下摆扫过地面,卷起阵阵阴风。

“违反规则了哦……”

空洞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你看了我,也动了声,你违规了。”

林野猛地想起第七条:若违反以上任意一条,不要求救,等着被带走即可。

一股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摸出兜里的糯米,朝着白衣女人狠狠撒了过去!

糯米落在白衣女人身上,瞬间冒出阵阵黑烟,伴随着刺耳的嘶鸣,女人的身影顿住,周身的阴气淡了几分。

林野眼睛一亮,原来这些民俗辟邪的东西,真的有用!

她立刻掏出桃木梳,紧紧握在手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决绝。

谁说违规就只能等死?

这阴楼的规则,从来不是死的!

她要活下去,要找到奶奶,就算破了规则,她也要撕开一条生路!

白衣女人被糯米激怒,身形骤然变得扭曲,周身泛起浓浓的黑雾,朝着林野猛扑过来,那双红绣鞋,在黑雾里格外刺眼。

林野握紧桃木梳,不退反进,迎着黑雾冲了上去。

这场阴楼里的规则求生,从被动遵守,彻底变成了正面抗衡。

民俗怪谈:阴楼守则

掌心的桃木梳带着贴身的余温,纹路硌得掌心生疼,林野迎着扑面而来的阴冷黑雾,没有半分退避。刚才撒出的糯米在黑雾里滋滋作响,灼烧出一个个空洞,白衣女人的嘶鸣声尖利刺耳,震得她耳膜发疼,可脚步却依旧稳如磐石。

违规又如何?守则只说不可违规,却没说绝无生路!

白衣女人扭曲的身影裹挟着红绣鞋,猛地扑到近前,漆黑的眼窝里散出缕缕黑气,枯瘦的手直直朝着林野的脖颈抓来,指尖带着刺骨的冰寒,碰过之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寒气直钻骨髓。

林野侧身堪堪躲开,手中桃木梳狠狠朝着对方手臂挥去!

桃木本就是至阳辟邪之物,又被奶奶常年贴身佩戴,沾染了多年人气,一碰到白衣女人的阴气,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击中的手臂瞬间化作黑烟消散,身形也跟着踉跄后退,周身的黑雾淡了一大半。

“你敢毁我肉身!”

空洞的声音带着滔天怒意,白衣女人彻底癫狂,屋内的温度骤降,窗台上那碗清澈的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一层白霜,水面渐渐泛起墨色,原本保命的吉兆,转眼成了凶煞。

她手中的红绣鞋骤然飞起,鞋尖的鸳鸯纹样变得狰狞,朝着林野的面门飞速袭来,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怨气。那怨气里,全是悲戚、怨恨与不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喊,全是二十年前的不甘与冤屈。

林野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这白衣女人,根本就是依附在红绣鞋里的怨灵,和当年坠楼的红衣女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她来不及细想,侧身躲开红绣鞋的袭击,反手将剩余的糯米全数撒出,糯米精准落在飞舞的绣鞋上,绣鞋瞬间僵在半空,黑烟滚滚。趁着怨灵被牵制的间隙,林野握紧桃木梳,快步上前,狠狠朝着红绣鞋拍去!

“砰”的一声闷响,红绣鞋重重摔落在地,鞋面上的绣线瞬间褪色,变得灰暗破旧,缠绕在鞋身的黑气,也一点点被桃木的金光驱散。

白衣女人的身影变得透明无比,佝偻的身子渐渐挺直,那张扭曲的脸,竟慢慢褪去诡异,露出一张清秀却满是泪痕的面容,眼里的漆黑渐渐散去,透出一丝清明。

“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人……是她逼我的……”

微弱的声音带着无尽悲凉,飘散在屋内,“四楼……四楼衣柜底……当年的真相……帮我解脱……”

话音未落,白衣身影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地上的红绣鞋也随之化为飞灰,屋内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殆尽,窗台上结霜的清水,也慢慢恢复了清澈。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殊死对抗,从未发生。

林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手心被桃木梳硌出红痕,冷汗浸透了衣衫,冷风一吹,刺骨的凉。

她撑着地面慢慢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怨灵最后的话:四楼、衣柜底、真相。

原来守则从来不是全部,这栋阴楼的背后,藏着一桩被掩埋的陈年冤案,奶奶的失踪,引她前来,根本不是巧合,而是要她解开二十年前的谜团,超度这些被困的怨灵。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凌晨四点已到,楼道里的声控灯重新亮起,又是一夜惊魂过去。

林野揉了揉酸胀的四肢,捡起地上的守则纸条,指尖在“四楼住户常年无人”那一行,重重划了一道。

被动遵守规则,只能苟延残喘,主动探寻真相,才能真正活下去。

她擦去脸上的冷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今夜,她闯过了死局,而明天入夜前,她必须踏入四楼,揭开这栋阴楼埋藏二十年的秘密,找到奶奶的下落。

阴楼的诡秘面纱,才刚刚被掀开一角,更凶险的前路,还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