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对峙

书页翻飞的尖鸣渐渐平息。

拦在过道前的书灵畏惧张桂源倾泻而出的冷雪气息，一点点缩回书架缝隙，只余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响。

陈奕恒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书架，呼吸急促，额角渗出汗珠。他抬头看向一步步走近的几人，心脏缩成一团。

张桂源停在他面前半步远，冷雪木质的气息不再是往日温和安抚的模样，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为什么要跑。”不是问句，是低沉的确认。

陈奕恒抿紧嘴唇，垂着眼不敢对视，小声开口：“我想自己走。”

左奇函跟上来，靠在一旁的书架上，烈橘气息裹挟着危险的燥热，唇角的笑意消失不见：“自己走？你知不知道，刚刚再往前一步，那些书灵会直接缠上你的腺体。”

“我不想一直被你们看管，哪里都不能自己去。”陈奕恒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副本也好，安全区也好，永远有人盯着我，没有一点自由。”

杨博文站在侧面，雨后松针般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自由的代价，在这里就是被其他小队掳走，或是死在副本怪物手里。你亲眼见过乐园里的残酷，为什么还要做这种选择。”

陈浚铭冲到最前面，蜜桃气息乱得不成样子，眼眶泛红，伸手想去碰陈奕恒，又怕吓到他，悬在半空。

“奕恒，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我看见你挣脱我的手跑出去，我心都快要停了。我们明明只是想保护你，你为什么要逃？”

“保护和囚禁不一样。”陈奕恒低声反驳，“你们封住所有出口，夜里守在我门外，去哪里都要跟着我，这不是保护。”

“如果放开你，让你独自在乐园游荡，那才是不负责任。”王橹杰的声音从岔道口传来。

他带着剩下的人清理完主通道的书灵，一行人陆续赶到，十二道Alpha气息层层叠叠，把这条狭小的书架过道彻底封死。

王橹杰往前走两步，雪松气息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你是密钥，你的信息素就是最好的诱饵。只要离开我们的庇护，无数玩家会盯上你。”

“我宁愿试一试。”陈奕恒咬着牙。

左奇函嗤笑一声，往前靠近，俯身平视他：“试一试？你刚刚已经试过了。没有我们，你连几条书灵都应付不了。刚才要不是我们及时追上，你现在已经被书灵困住。”

张函瑞站在人群后方，铃兰气息轻轻扫过，确认四周没有潜伏的书灵，轻声开口：“奕恒，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只是你的特殊，注定不能像普通玩家一样行动。”

官俊臣淡淡开口，海盐气息隔绝了这条通道向外飘散的白柚香气：“图书馆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锁，就算你跑过所有岔道，也走不出这个副本。”

张奕然、陈思罕、魏子宸、李煜东、杨涵博、聂玮辰安静站在外围，沉默地守住每一处可以逃跑的分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陈奕恒身上。

张桂源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冷雪气息笼罩住少年脆弱的腺体。

“逃跑的念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陈奕恒偏头想躲开，却躲不开那道力量。“你们不能限制我的选择。”

“在这个阈限乐园，你的选择早就被动摇了。”张桂源的声音低沉，“你可以继续想着逃跑，但下一次，我们不会像今天这样温和。”

陈浚铭吸了吸鼻子，重新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陈奕恒的手腕，蜜桃气息委屈地缠绕上去。

“奕恒，不要再跑了好不好。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多给你一点空间，但是不要丢下我们独自闯进危险里。”

“空间，是建立在你不会逃离的前提上。”杨博文补充道，“只要你不再尝试逃走，副本结束回到安全区，我们可以放宽一点限制。但一旦再出现逃跑，看管会比之前更严格。”

左奇函挑眉：“听见了吗？这是我们能给出最大的让步。”

陈奕恒看着围在四周的少年，十二道气息紧紧包裹住他。

他方才拼尽全力的逃跑，到头来，不过是撞进了另一段对峙。

他逃不开，无处可去。

张桂源松开手，转向众人：“继续推进副本，尽快找到副本核心。奕恒回到队伍中间，浚铭，看好他。”

陈浚铭用力攥住陈奕恒的手腕，不肯松开。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图书馆深处继续前行。陈奕恒被重新围在队伍中心，一路沉默。

逃跑的心思还藏在心底，但他清楚，想要再寻到这样的机会，会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