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主卧落地窗的薄纱,温软却刺眼,一点点刺破厚重的睡意。
孟知予是被浑身酸痛疼醒的。
骨头像是被生生拆开又重新拼合,四肢酸软无力,每一寸肌肤都带着昨夜极致纠缠过后的酸涩钝麻,沉重得让她连抬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她茫然地睁着眼,大脑一片空白,宿醉的头痛阵阵翻涌,混沌的记忆慢慢回笼——酒吧买醉、分手的委屈、拦车上了陌生的车、抱着一个人哭着求不要分手……
零碎的画面砸下来,让她心口骤然发慌。
她下意识抬手撑床,想要坐起身,可指尖触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被褥,是昂贵冰凉的真丝床品。
空气里萦绕着清冽的男士冷香,混着尚未散尽的暧昧余温,陌生又危险。
孟知予心头咯噔一沉,僵硬地低头。
宽松的被褥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锁骨、肩颈、胸前,密密麻麻布满深浅交错的暧昧吻痕,红紫斑驳,肆无忌惮,落满了属于陌生人的侵占痕迹,刺眼得让她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昨夜荒唐沉沦的碎片瞬间炸开!
她认错了人。
她抱着陌生男人撒娇、挽留、主动亲吻,卑微求人不要分手,最后……把自己守了二十年的第一次,彻底弄丢在了一个陌生人的床上。
不是陆湛。
不是她爱了三个月、满心期许共度余生的男朋友。
是一个完全陌生、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惊惧、慌乱、悔恨、崩溃,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神智。
她猛地转头——
身侧的男人已经醒了。
于永义并未起身,慵懒随性地半靠在床头,赤裸着紧实线条的上身,肌理分明,带着成熟男人极具攻击性的野性力量。他单手随意搭在膝头,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火明明灭灭。
狭长的眼眸微眯,散漫地落在她慌乱惨白的小脸上,眼底是阅尽风月的冷静、痞气的戏谑,还有势在必得的掌控。
昨夜醉酒朦胧,她看不清眉眼。
可此刻清醒对视,孟知予看得清清楚楚。
他眉眼锋利张扬,气场凛冽霸道,浑身是生人勿近的黑道悍气,张扬、野性、冷戾,和清隽温和的陆湛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完全不是一个人!
她昨晚到底疯了什么!
竟然把这样一个陌生的黑道男人,错认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还把自己最珍贵的一切,荒唐交付!
巨大的绝望瞬间压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所有隐忍的委屈、分手的难过、失身的崩溃,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呜——”
孟知予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毫无预兆地崩溃暴哭出来。
哭声又哑又软,细碎又绝望,像被狂风暴雨碾碎的小白花,无助得让人心头发颤。
“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哽咽着喃喃自语,眼泪疯狂从指缝滚落,浸湿手背,滚烫又冰凉。
她守了二十年的底线,她想留给大婚、留给爱人的第一次,就这样荒唐、潦草、难堪地,毁在了一个陌生的夜晚,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于永义静静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心软。
他太清楚昨晚的一切。
是她醉酒扑上来,是她死死抱着他不肯放,是她哭着求着主动交付。
他抬手掐灭烟火,声线低沉慵懒,带着惯有的痞气强势,字字清晰,落得残酷又直白:
“哭什么?”
“我昨晚提醒过你不止一次。”
他微微侧头,目光沉沉锁着她哭花的小脸,强势拉扯,分毫不让她自我逃避:
“我告诉你我不是阿湛,是你自己认错人,是你抱着我死不撒手,是你主动求我不要分手。”
“全程都是你主动的。”
“所以,不怪我。”
轻飘飘三句话,瞬间击碎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余地。
孟知予哭得浑身发抖,泪眼朦胧地抬头,眼底通红一片,又怕又悔又慌,只剩下极致的无措:“我要走……我现在就要走……”
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这张床、这间房、这个男人、这场荒唐的错误,每一样都让她窒息。
她只想逃离,跑得越远越好,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话音刚落,手腕骤然一紧。
于永义长臂一伸,精准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强势霸道,不重,却牢牢锁死,让她半点动弹不得。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染上黑道大佬独有的偏执占有,气场压迫十足:
“走?”
他低笑一声,音色沙哑撩人,却带着不容反抗的笃定:
“晚了。”
“从你昨晚扑进我怀里、缠上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离不开了。”
“孟知予,你是我的人了。”
直白、强势、不讲理,彻底拿捏。
孟知予被他压迫得心慌,哭得更凶,拼命挣扎:“我不是!我不认识你!我只是喝醉了!我要回家!”
“喝醉了犯错,就该我认吗?!”
她乖乖女的执拗和委屈彻底爆发,软糯的声音带着崩溃的控诉。
于永义看着她红透的眼眶、颤抖的唇瓣,看着她干净纯白、从未被沾染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幽深晦暗的笑意,随即吐出一句诛心至极的话。
他目光淡淡扫过床榻内侧那片浅浅的血迹痕迹,意味深长,痞气十足,字字扎心:
“喝醉只是借口。”
他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嗓音低沉危险,带着刻意的戏谑与拿捏:
“我今早才发现。”
“没想到,谈了男朋友、谈了三个月的乖乖女,居然是第一次。”
孟知予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结,脸上血色尽褪,羞耻、难堪、无地自容,瞬间席卷全身。
她死死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恨不得当场消失。
于永义看着她彻底崩碎的模样,眼底占有欲愈发浓烈,故意缓缓开口,慢条斯理,句句诛心,彻底攥住她所有软肋:
“你说——”
“你那个男朋友陆湛,如果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你一直不肯给的第一次。”
“最后没给他。”
“反倒醉酒认错人,给了我。”
“他会不会,回来找我麻烦?”
一句话,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他不仅占有了她,还精准掐住了她最羞耻、最害怕、最不敢面对的一切。
孟知予瘫软在床上,哭到脱力,彻底不敢动弹。
窗外天光大好,人间明朗。
可她干净纯粹的二十年人生,在这个清晨,被这个叫于永义的黑道男人,彻底撕碎、掌控、牢牢囚住。
错认的风月,荒唐的初夜。
她想逃。
可他告诉她——
从此,一生枷锁,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