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择校的纠结

午后的上课铃声响彻立海校园，驱散了午休的闲散氛围。

喧闹的操场瞬间归于安静，教学楼里传来整齐的读书声，只剩网球场静静伫立在阳光下，残留着方才两人相处过的细碎暖意。

柳生目送越前走出校门，看着那抹利落的墨绿身影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转身折返教学楼。

紫色短发被微风轻轻拂动，镜片依旧遮挡住眼底所有情绪，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斯文淡然，看不出半分波澜。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点浅浅的悸动和期待，迟迟未曾消散。

方才在球场的短暂相处太过舒服。

没有线上文字的疏离，没有初次奔现的拘谨，两人聊起网球、聊起校园训练日常，默契依旧分毫未减。越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听得认真，偶尔的简短回应，也精准踩在他的节奏上。

尤其是那句带着试探的“你很想我来立海？”，至今还在脑海里回荡。

柳生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缘，心底生出几分克制的期许。

他确实私心希望，这位相伴八个月的网友，能留在立海。

若是越前入学立海，往后日日球场相见，能一起训练、探讨战术，不必再隔着屏幕闲聊，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生期待。

但他从始至终没有半分逼迫招揽的意思。

越前是天生的网球天才，眼界、实力、格局都远超同龄人，择校是关乎他初中三年训练和成长的大事，理应由他自己随心抉择，旁人无权干涉。

与此同时，立海校门口。

越前龙马慢悠悠走在街道旁，白色鸭舌帽重新扣在头顶，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颌线和蓬松的墨绿碎发。

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洒下来，落在肩头，却晒不热少年心底纷乱的思绪。

择校这件事，是他回国后最纠结的难题。

回到市区的临时公寓，推门而入就是熟悉的懒散场景。

越前南次郎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老旧的网球杂志，看得津津有味，完全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对自家儿子的升学大事半点不上心。

听见开门声，南次郎头都没抬，含糊嘟囔：“小鬼，跑哪闲逛了？想好去哪所学校没？”

越前随手把帽子扔在玄关鞋柜上，瘫坐在沙发另一侧，舒展了一下四肢，语气散漫又敷衍：“没。”

这是实话。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横扫全美赛场的天才少年越前龙马，择校必然目标清晰、眼光极高。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卡在两个选择之间，反复摇摆，迟迟拿不定主意。

一边，是青学。

老爹的母校，关东老牌强校，氛围松弛，队友和善，没有严苛的束缚，是所有人眼中最适合他安稳成长、从零开启日本初中网球生涯的最优选择。南次郎打心底偏向青学，天天在耳边潜移默化念叨，理由简单粗暴——自家母校，靠谱省心。

另一边，是立海。

没有华丽的滤镜，没有旁人的安利，唯独因为一个人——柳生比吕士。

八个月的线上相知，数次线下相处的安稳合拍，让对立海本无好感的越前，悄悄动了心。

立海网球部纪律严明、实力顶尖、训练体系规整，和自由散漫的青学是完全截然不同的风格。最关键的是，这里有唯一一个能和他平等探讨网球、懂他打法、耐心包容他所有别扭小性子的人。

越前垂眸盯着地板，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少见的纠结。

他从来不是会纠结择校的人。

从小到大，打球、比赛、训练，所有选择都是随心而动，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可这一次，私心和常理，狠狠撞在了一起。

选青学，是顺应常理，安稳稳妥，无可挑剔。

选立海，是遵从私心，只为一个人、一份难得的默契。

别扭又傲娇的少年，第一次为无关胜负、无关实力的事情犯了难。

南次郎终于舍得放下杂志，侧头瞥了一眼一脸沉闷的儿子，老谋深算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故作随意地开口：“我说小鬼，你最近天天往立海方向跑，该不会是看上立海的网球场了？”

越前心头微顿，嘴上强硬反驳：“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哦？随便看看需要反复去、还一脸纠结？”南次郎嗤笑一声，看透不说透，“老爹告诉你，立海可不是好待的地方，真田那小子的严苛训练，能把普通队员练哭，你这么懒，确定受得了？”

这话戳中了越前的软肋。

他实力强悍，却天生懒散，不爱死板枯燥的高强度集训。立海闻名关东的魔鬼训练，确实让他有点犯怵。

可一想到柳生，心底那点畏难情绪又悄悄压了下去。

如果是和柳生一起训练，好像严苛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越前烦躁地挠了挠墨绿的头发，第一次觉得，随心做选择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他干脆翻身躺平，掏出手机点开熟悉的聊天框。

屏幕干干净净，柳生没有发来半分消息打扰，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柳生从来不会催他、不会逼他、不会刻意游说他入学立海，只是安安静静待在那里，给足了他所有尊重和自由。

八个月的相处，从无压力，只剩舒服。

越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问出口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如果我来立海，你会一直带我训练吗？】

太直白，太矫情，完全不符合他拽酷傲娇的人设。

他默默锁屏，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陷入左右为难的纠结里。

而此刻的立海教学楼内。

午休结束，下午课程正式开始。

柳生端坐课桌前，坐姿端正，眼神专注，看似认真听讲，思绪却偶尔飘向远方。

身旁的仁王雅治全程摸鱼吃瓜，余光时不时偷瞄柳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经过一中午的暗中观察，仁王已经笃定，那位墨发少年绝对是影响柳生的关键人物，甚至极有可能左右柳生接下来的状态。

他憋了一中午的好奇心，终于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试探：“柳生，中午网球场那个少年，是谁啊？新朋友？”

柳生视线未离课本，语气平淡无波，滴水不漏：“偶然认识的朋友，过来参观球场而已。”

简简单单一句搪塞，完美堵住所有追问。

仁王显然不信，眼底八卦之火越烧越旺，却又抓不到半点破绽，只能悻悻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发誓：早晚要挖出全部真相。

一节课的时间转瞬即逝。

下课间隙，柳生拿出手机，斟酌许久，还是给越前发了一条温柔的安抚消息。

【柳】：不用急于做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就好，无论最后选择哪所学校，都不会影响我们。

他太懂少年的纠结，也不愿让对方因为自己，有半分心理负担。

消息送达的瞬间，公寓里躺平发呆的越前手机轻轻震动。

点开看到内容的那一刻，少年心底纷乱的纠结，忽然就抚平了大半。

果然。

只有柳生，永远懂他的欲言又止，懂他的别扭犹豫，永远恰到好处地包容他、体谅他。

越前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嘟囔了一句。

“笨蛋前辈。”

嘴上嫌弃，心里却彻底有了答案。

遵从心意，就是最好的选择。

纠结多日的择校难题，在这一刻，悄然有了定论。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