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人前、在候车厅、在公共场合的克制尽数褪去,开始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黏人撒娇。
我无奈失笑,轻声吐槽:“刚出门就原形毕露了?”
“方才还答应我,今日认真履职、绝不黏人、绝不摆烂,转眼就忘了?”
司皓闭着眼,眉眼松弛温柔,语气懒懒的、耍赖到底:“车厢不算工作场合,不算履职时间。”
“路上是私人时间,我可以黏太太。”
“到了成都分公司、进了园区、见了团队、开始工作,我立刻变回靠谱严谨的负责人,绝不丢分、绝不耍赖。”
我被他这套随时随地、因地制宜的歪理怼得无话可说。
真的,司皓这辈子,最厉害的本事,从来不是操盘项目、稳住团队、布局产业、深耕市场。
而是随时随地找理由耍赖、随时随地找借口黏我、随时随地合理化自己的所有双标行为。
我轻轻抬手,顺着他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舒缓,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纵容,嘴上依旧碎碎吐槽不停:“你就是被我惯坏的。”
“全世界最双标的人,非你莫属。”
“所有人恪守规矩,你破规;所有人严谨自律,你偷懒;所有人踏实履职,你恋爱脑;所有人兢兢业业,你黏人耍赖。”
“也就我,十几年如一日,心甘情愿包容你、纵容你、陪着你、兜底你所有的不靠谱。”
司皓闻言,嘴角笑意更深,脑袋愈发贪恋地蹭着我的肩头,语气缱绻温柔,字字真心:“是,被你惯坏的。”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只被你一个人惯坏,只对你一个人耍赖,只依赖你一个人。”
“旁人不配,我也不愿。”
列车一路向西飞驰,烟雨长路,温柔漫漫。
我靠在柔软座椅上,任由他贪恋依偎,眼底漫满岁月沉淀的安然与笃定。
前路奔赴的成都高新区,是司氏环保产业的重要阵地。
那片扎根高新园区的绿色办公楼,那套成熟完善的环保运维体系,那群深耕技术、严谨自律的团队,那所有合规化、精细化、标准化的运营模式,都是我们年少心血的延伸,是我当年搭建整套体系之后,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的成果。
那里的一整套部门联动、项目审核、环保风控、人事考核、财务闭环,全部脱胎于我二十五岁之前搭建的初代七部门框架。
多年来,一代代团队沿用、优化、深耕,才有了如今在高新环保行业稳稳立足的扎实根基。
旁人只看见如今的稳步发展、团队专业、项目优质、口碑良好。
只有我和司皓清楚,这片江山的根,从来都是我年少绝境铺路、徒手搭建、呕心沥血换来的安稳。
也正因这份共同的心血羁绊,他才执意要我陪他奔赴蓉城。
他想让我亲眼看看,我年少的付出,早已长成枝繁叶茂的风景;
他想让我亲身感受,我当年立的规矩、建的体系、铺的前路,早已稳稳支撑起一方产业、一群人的生计、一座分支的未来;
他想让我陪着他,守护我们共同的心血,复盘我们亲手搭建的体系,丈量我们半生并肩走过的前路。
秋雨赴蓉,长路漫漫。
身旁耍赖黏人的爱人,窗外烟雨温柔的山河,前路沉淀半生心血的事业根基。
吐槽不休,宠溺不止,牵绊不绝,岁岁安然。
我纵容他所有的幼稚耍赖,包容他所有的双标不靠谱,接纳他所有的偏爱依赖。
只因他半生风雨、半生拼搏、半生江山,尽数与我牵绊;
只因他人前万丈光芒、人后只赖我一人;
只因自家先生,半生并肩,值得我余生岁岁温柔纵容。
列车依旧平稳飞驰,穿梭在烟雨蜀地的温柔山河之间。
密闭车厢里的二人温存,一路绵长、一路缱绻、一路安稳、一路圆满。
前路蓉城高新,待我们踏临,复盘旧岁体系,守护半生根基,不负年少拼搏,不负经年相守。
高铁平稳关合车门的瞬间,外界所有细碎的雨声、人声、站台广播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密闭的商务车厢静谧得近乎安然,恒温气流轻柔漫过周身,拂去一路奔走沾染的秋雨湿凉。整节车厢旅客寥寥,安静雅致,没有嘈杂喧闹,只有列车内置设备低缓细微的嗡鸣,衬得二人独处的空间愈发私密、愈发缱绻。
按照既定行程,这趟城际直达高铁,自阳城始发、终抵成都东,全程仅三十分钟。
短短半小时的路途,不长不短,刚好横跨两座蜀地城池的烟雨距离,刚好足够把晨起所有的撒娇耍赖、温柔拉扯、旧岁浮沉、半生羁绊,一一摊开、细细沉淀。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车身轻微顿挫一瞬,随即进入匀速飞驰的平稳状态。窗外的景致开始缓慢向后倒退,阳城的楼宇、街巷、湿绿的行道树,在绵绵雨雾里层层褪去,渐渐消融成一片朦胧的水墨底色。
秋雨从未停歇,细密雨丝覆满整片川蜀大地,远山衔雾,近水含烟,沿途的田野、村落、河道、绿化带尽数浸润在湿冷的秋意里,温柔、沉寂、绵长。
我靠在柔软宽大的座椅里,微微松弛肩背,彻底卸下晨起送学、赶路奔波的紧绷状态。连日的细碎忙碌、昨夜熬夜陪他复盘工作的疲累、今早早起的困顿,在这一刻尽数缓缓散开。
身侧的司皓,彻底褪去了人前所有的沉稳克制。
方才在高铁站大厅、在安检口、在站台之上,他还是那个身姿挺拔、气场内敛、行事周全、分寸得体的集团总负责人,步履从容、处事稳妥、待人有度,一言一行皆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气度与章法。
可一旦踏入无人打扰的密闭空间,不用再维持体面、不用再恪守分寸、不用再顾及旁人目光,他骨子里的黏人、依赖、耍赖、偏爱,便毫无保留地尽数释放。
他侧身微微靠近,肩头紧紧贴着我的肩头,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紧紧相贴,亲密无间、寸步不离。长臂自然舒展,轻轻环住我的腰,力道温柔稳妥,不重、不迫,只是稳稳将我圈在他身侧,给我满满当当的安稳与占有。
他微微偏头,下颌轻抵我的发顶,呼吸温热绵长,裹挟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淡香,沉沉落在我的发间、耳畔。整个人松弛下来,像寻得归处的旅人,卸下所有重担、所有气场、所有铠甲,只余下全然的温柔与贪恋。
我目视前方缓缓流动的雨色景致,唇角噙着一抹无奈又纵容的浅淡笑意,指尖轻轻搭在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背上,慢悠悠摩挲着,开口依旧是惯有的、温柔细碎的吐槽。
“人前倒是装得挺像回事。”
“方才进站、安检、候车,全程沉稳克制、分寸拿捏得当,一副严谨自律、稳重靠谱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谁能想到你私底下是这般黏人耍赖、半点不稳妥的性子。”
司皓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微震动,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旅途松弛下来的慵懒沙哑,好听得让人耳根发软。
“人前是司氏负责人,要撑得起场面、稳得住气场、担得住责任。”
“人后是你的司皓,不用伪装、不用硬撑、不用克制。”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我的肩头,一同望向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薄雾,语气轻轻漫开,带着几分怅然、几分温柔、几分藏了十几年的深情:“三十分钟的路程,太短了。”
“还没好好陪着你赶路,就要抵达终点,就要重新变回不苟言笑、严肃履职的模样。”
我闻言轻笑:“短才好。”
“路途短暂,不用奔波劳累,刚好陪你办完公事,傍晚准时返程,不耽误月宝放学,不打乱家里的安稳节奏。”
我语气清淡松弛,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和淡然,是退出职场十六年、安居烟火三年来,早已习惯的安稳节奏。
可就是这句轻飘飘的安稳,让身侧的男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在我腰间的指尖微微收紧,情绪悄然沉敛,眼底的温柔里漫开一层厚重的、经年未散的愧疚与珍重,沉默几秒,低声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沉缓入心。
“这趟成都高新环保分公司的月度巡检,本该是最常规、最程序化、最无需费心的工作。”
“整个分公司的运转体系、部门流程、项目标准、环保闭环、企划逻辑,成熟稳定、全员专业、流程规整,哪怕我不到场,团队也能稳妥落地所有工作。”
“我本可以远程批复、线上复盘、视频巡检,完全不需要亲自奔波,更舍不得让你跟着我来回淋雨赶路、耗费心神。”
我微微侧眸看他:“那你偏偏非要我跟着来?非要亲自跑这一趟?”
这句问话,我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吐槽,本是寻常拉扯,却没想到,司皓会给出一个完全超出我预料、藏了十六年岁月重量的答案。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微微俯身,目光沉沉锁着我的眉眼,眼神认真、珍重、郑重,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耍赖,字字恳切,落得极重。
“因为今天要复盘的核心项目方案,是你二十五岁那年,留在司氏、也是留在你职场生涯里,最后一份企划。”
我的心口,骤然轻轻一震。
尘封十六年的岁月闸门,在这一刻,被他一句话彻底推开。
那些被我深埋心底、早已归于平淡、从不轻易触碰的年少职场过往,那些二十出头拼尽热血、倾尽才华、熬尽日夜的峥嵘年岁,那些绝境翻盘、筑立根基、立规建体系、亲手铺前路的细碎日夜,瞬间铺天盖地、清晰无比地涌回脑海。
我今年四十一岁。
二十五岁,距离如今,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光阴流转、人事浮沉、聚散离合、岁月更迭,足够让初创的小小团队成长为深耕环保行业的成熟企业,足够让当年青涩莽撞的少年男女褪去所有锋芒棱角、沉淀半生安稳,足够让所有轰轰烈烈的过往归于寻常烟火。
也足够让我,彻底告别职场,归于家庭、归于安稳、归于平淡。
我静静看着他,眼底漫开浅浅的恍惚,轻声缓缓开口,语气清淡,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怅然:“你还记得。”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连我自己,很多时候都快要模糊掉当年的细节。
二十五岁那一年,是我在职场、在司氏,最后的一年。
二十三岁,我孤身救盘,硬生生拉回司氏彻底断裂的资金链,把濒临覆灭、全员溃散、无人看好的初创团队,从悬崖绝境里捞了回来,保住了所有人的心血、保住了刚刚萌芽的事业根基。
二十四岁,我一手从零搭建初代企划部,打破行业固有模式、梳理对外推广逻辑、规整对内统筹体系,从零到一,搭建起整个团队的对外发声、项目落地、方案策划的核心骨架。
二十四岁末至二十五岁全年,我日夜熬战,拆分七部门完整框架、敲定所有岗位权责、制定全套人事财务工程风控流程、跑通全链条运营闭环,把一盘散沙的小作坊,打磨成架构完整、合规稳健、具备长远发展潜力的正规企业。
而二十五岁年末,我收尾的最后一份工作,就是成都高新环保产业分支的全套落地企划方案。
那是我倾尽当时所有认知、所有眼界、所有行业经验、所有心血精力,打磨出的最完整、最成熟、最具长远布局的一份企划。
彼时国内环保行业刚刚进入规范化萌芽阶段,绿色运维、生态治理、低碳项目、环保技术落地,还是尚未普及的新兴赛道,多数企业盲目跟风、毫无章法、布局混乱、定位模糊。
是我提前布局、精准研判行业趋势、细化区域市场、敲定高新园区落地定位、规划长期项目矩阵、搭建环保运维闭环体系、制定品牌发展路径,一字一句、一页一章,熬了整整三个月,定稿了那套完整的《蓉城高新环保产业落地与长期运营企划方案》。
那套方案,精准锚定成都高新区绿色产业园区的政策优势、区位优势、资源优势,规避了早期行业乱象与市场风险,为司氏日后扎根蓉城、深耕环保、开设分支、落地项目、长期深耕,铺好了所有前路、定好了所有基调、稳住了所有根基。
那是我职场生涯,最后一份企划,也是巅峰之作、收官之作。
在那套方案彻底定稿、完整落地、初步启动推进的当月,我彻底提交离职申请,退出司氏、退出职场,斩断所有职场羁绊、放下所有锋芒才华,结束了短短三年、却耗尽半生心血的职场厮杀。
自二十五岁离开司氏之后,整整十六年,我再也没有踏入职场一步,再也没有写过任何一份企划、任何一份方案、任何一份体系流程。
我的笔,我的思路,我的格局,我的策划天赋、统筹能力、体系搭建思维,彻底封存于二十五岁的那个深秋。
此后经年,我洗手作羹汤、归于烟火日常,经历离婚、漂泊、独处、自愈、等待,直至三年前与司皓复合,重回烟火相守的安稳日子。
这十六年里,无人知晓我曾经的锋芒、曾经的能力、曾经为司氏铺下的所有前路。
无人知晓,如今司氏所有环保产业根基、蓉城分支的稳定发展、高新园区的立足之本、所有项目运转的底层逻辑,全部源于我二十五岁那年,倾尽心血写下的最后一份企划。
我以为,连我自己都快要淡忘的过往,早已被岁月掩埋、被时光冲淡。
却没想到,司皓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不仅记得,还守了整整十六年。
司皓看着我眼底悄然漫开的恍惚与动容,抬手,指腹极轻、极温柔地拂过我的眼尾,动作珍重又心疼,嗓音低沉厚重,载着十六年从未宣之于口的隐忍与深情。
“我怎么会忘。”
“你所有为我、为司氏、为我们年少心血付出的一切,我一桩一件、一字一句、一分一毫,从来没忘过。”
他微微收紧怀抱,将我抱得更稳,语气沉缓,缓缓道出那段被时光封存、无人知晓的过往秘辛。
“二十五岁,你提交离职、彻底抽身、退出所有职场纷争、放下所有功名成果、决然转身离开的时候。”
“整个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只觉得可惜,觉得走了一个能干的核心统筹、一个最厉害的企划负责人、一个最懂体系搭建的元老。”
“没人知道,你带走的,是整个公司最核心的布局思维、最长远的行业眼光、最完整的分支规划、最稳固的未来前路。”
“没人知道,你留下的那套成都高新环保企划,是我们日后唯一能扎根蓉城、深耕环保行业、稳定发展十几年、屹立行业不倒的全部底气。”
“你走之后,我亲手把你的这份最终企划,完整封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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